“專案部安排，我只是幹活的。”
“專案部負責人是誰？施工單位叫什麼？”
男人避開目光：“都是廢檔案，留著沒用。讓我們把東西拉走。”
林硯把手機鏡頭對準他胸前。沒有姓名牌，也沒有單位標識。
“資料正在搶救，現場已斷電。沒有書面授權、沒有街道確認，誰都不能再進來搬東西。”
男人朝外看了一眼。施工車輛停在泵房後方，車廂裡已裝了幾個溼紙箱。
林硯撥通報警電話，報出位置、車輛特徵和現場情況，說明施工人員拒絕表明身份，疑似搬運工程資料。接線員要求他們確保安全、保留影像和現場資訊。
男人聽見電話，退到門外。
林硯沒有追。門口通道狹窄溼滑，陳建國年紀大，趙啟明還得看住檔案；他一離開，裡面的原件就沒人守。
他拍下車尾、車廂和車牌，補錄車輛離場的影像。男人停了片刻，轉身上車。蘇晚晴拍到他的側臉和安全帽上的汙漬，卻沒拍清單位名稱。
車輪碾過碎石，駛向泵房後方。沒有施工許可證影印件，沒有人員登記，他們暫時無法攔車，留下的只有車牌、影像和報警記錄。
水仍從內牆縫隙滲出。林硯搬開最後一摞檔案時，鐵櫃後方傳來紙張摩擦聲。
手電照過去，一隻壓扁的藍色圖筒卡在櫃後，筒外沾滿水泥灰，蓋子脫落，裡面塞著幾張捲曲的硫酸紙。
趙啟明取來薄膜袋。林硯先把鐵櫃向外挪開一點，櫃底露出一塊泡透的木板。木板下面有個淺坑，坑裡躺著一張折成四層的舊圖紙。
他換上幹手套，將圖紙托出。展開時，紙面發出細碎脆響，幾處墨線已被水暈開，標題卻還清楚。
安和裡給水管網竣工圖。
陳建國呼吸一滯。
圖上，泵房出水主管向西延伸，旁通管則向北偏出十幾米。北段沒有在主管上標出接入口，而是穿過舊車庫下方，接入一條更粗的地下通道。
接點旁留著幾行褪色小字：
東城綜合管廊，預留連線。
蘇晚晴的相機停在半空。
“綜合管廊不是後來才建的嗎？”
“主體是後來建的。”陳建國盯著圖紙，“可這條預留線，泵房驗收時就有。”
趙啟明指著旁通管：“壓力測試正常，但它沒接回主管，先向北走，末端接的是管廊預留介面，不是泵房的正式管線。”
陳建國臉色發白：“可現在那邊只有盲板。”
“圖上的介面，和盲板是同一個位置？”林硯問。
“應該是。後來他們不讓我進泵房，我只見過北側那塊盲板。”
林硯壓平圖紙邊緣。圖上沒有後續變更，也沒有廢止標記。九年前被修改的壓力記錄、被撕去的施工頁，以及盲板旁四天的倒計時，全指向同一片地下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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