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沒有撕開封口。
他先把檔案袋放到桌面中央，拍下正面、背面和封口細節，又讓蘇晚晴取來一次性手套。
“先留收到時的狀態。裡面是什麼，之後再判斷。”
牛皮紙袋沒有郵戳，封口纏著兩圈透明膠帶，邊緣粘著灰白粉塵，像混著水泥和舊牆皮。露出的驗收章只剩半邊，紅色褪成暗褐。
他沿膠帶邊緣劃開封口，取出三張影印件和一張手寫紙條。
第一張是安和裡舊泵房竣工驗收表，第二張是地下管網改造記錄，第三張是九年前的居民投訴彙總。紙條上只有一句話：
想知道那次臨時改造，去找陳建國。
驗收負責人一欄，寫著陳建國，日期是九年前六月十七日。
投訴彙總記錄著連續三個月的異常：夜間水壓忽高忽低，低層住戶返水，泵房附近持續異響。最後一條投訴，恰好在驗收前兩天。
改造記錄上寫著：更換泵房出水總管，增設臨時旁通管，待片區整體改造後恢復原設計。施工單位是恆達建設，負責人簽字處被黑色印泥遮住，只露出一個“周”字。
臨時旁通管，期限三個月。
後面沒有恢復記錄。
林硯把紙張攤開，驗收表右下角浮出一行灰白數字。
安和裡地下管網改造記錄，剩餘期限：四天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陳建國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哪位？”
“我是林硯，想問九年前安和裡泵房改造的事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不接受採訪。”
“不是採訪。有人把驗收和改造資料寄給我，舊泵房正在拆，裡面可能還有未恢復的臨時管線。”
“跟我沒關係。”
“驗收表上有你的簽字。”
“那你更應該去找施工單位。”
電話被結束通話。
林硯沒有繼續撥。他把資料裝回袋中，和趙啟明、蘇晚晴趕往安和裡。
舊泵房距離東門不到一公里。三人趕到時，拆遷施工已經封住大半條路。藍色圍擋沿小區邊緣立起，挖掘機停在裡面，剷鬥壓著一段裸露的混凝土管。泵房屋頂被掀掉，只剩半截牆體，圍擋上的警示燈有兩盞不亮。
陳建國就在老職工樓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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