階段報告初稿在九點前擺上桌。
林硯把“原因待核查”看了兩遍。排水支路、夾層附屬件、竣工影像和缺失附件都分開列著，只寫證據來源、保全狀態和複核條件，沒有一句越過現有記錄。
蘇晚晴合上電腦：“校方要求八點前提交。硯安可以繼續值守，但不得擅自接觸既有結構構件。”
“合理。”林硯說，“沒有專項方案，誰都不能動。”
陳遠整理工具箱，抬頭問：“後補壓板怎麼辦？”
“先做非破損複核。尺寸、位置、表觀狀態、周邊裂縫、錨座殘痕，和現有測點的位置關係都標出來。等葉工看完再定。”
葉青禾原本答應晚上過來。她是蘇晚晴聯絡的結構工程師，參與過這片教學樓附屬結構的施工階段複核。下午電話裡，她只說要先看材料。
九點十二分，維修期限浮在林硯視野裡：兩天七小時零四分。
監測屏上，東南跨一號控制點仍在窄幅波動。水位降到臨時警戒線下，雙泵和旁路卻沒有停。報告寫得再謹慎，也換不回時間。
門外傳來腳步。
葉青禾獨自進來，黑色電腦包夾在手裡。她先看監測屏，又看桌上的圖紙和保全編號。
“原始竣工影像我看了。”她說，“裸露耳板的位置，和設計圖能對上。”
陳遠起身：“葉工以前參與過這個專案？”
葉青禾沒有繞開。她抽出附屬件佈置圖，筆尖落在東南跨外側兩個錨座編號上。
“初設變更時，我簽過複核意見。不是竣工驗收，是施工階段的設計變更復核。”
室內安靜下來。
“哪項變更？”林硯問。
“原方案是四組穩定拉索。施工方以夾層檢修通道和吊裝空間為由，申請最佳化錨座構造。”葉青禾說，“申請寫的是拉索數量不變，耳板和錨座區域性加勁。我複核受力路徑時，前提是四組拉索全部保留，替換構件滿足設計要求。”
她抬起眼：“我簽了。”
陳遠臉色沉下去：“那你知道兩組拉索沒裝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至少簽字時不知道。”
“你的簽字在資料裡。他們拿出變更單，就能說缺拉索是按設計調整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一直沒來。”葉青禾說。
林硯明白她顧慮什麼。她一齣現，原專案相關方就可能把施工階段變更和現在的缺失綁在一起；她不說，團隊又缺少解釋後補壓板、錨座改動和四組拉索設計為何並存的關鍵環節。
蘇晚晴看著她：“明早的報告必須寫清你的身份、簽字範圍和已知事實。後面每一份意見都可能被審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硯把圖紙轉向她：“你簽字後，到竣工前，誰有許可權改裝置型號和安裝清單？”
“涉及受力構件，必須重新走變更，設計、監理、建設方都要籤。”葉青禾頓了頓，“材料代換也應當有技術核定和見證記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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