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啟明帶人離開。
林硯留在泵房，掌心貼上低負荷迴圈的主管。泵出口的震動清晰，經過第一個彎頭後變得平穩，到了西側分配三通前，卻有一道細微頓挫。
像鐵管深處，有東西被水流頂住又鬆開。
他停在三通下方。
那裡裝著一隻新換的止回閥。銘牌、箭頭、法蘭螺栓都沒有問題，上午複核時，第三方也確認過安裝方向。
林硯用扳手柄輕敲閥體兩端。
進口側發悶，出口側偏空。
“趙工，過來。”
趙啟明趕到，先看箭頭和管路走向：“方向沒反。”
“測壓差。”
兩隻機械錶接上。低負荷下，前後壓差並不明顯。林硯讓值班員將西側模擬端重新開啟小半，只維持低流量。
水流增大後，進口側壓力先掉，出口側變化卻慢了半拍。
閥體內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。
趙啟明臉色沉下來。
“閥瓣回位不徹底。低流量時像是開了，高流量上來，閥瓣擺到中間，把通徑卡小了。”
“單測為什麼沒暴露？”
“那時主泵工況沒頂到這裡。三側聯動後，西側分配壓力被拉低，閥瓣受力狀態變了。”
林硯看著這隻新閥。
資料齊全，入場複驗也合格。問題不在型號和方向，更像閥瓣軸銷裝配公差異常，或者運輸、安裝中留下了細小變形。靜態開合未必看得出來，只有在特定壓差下才會卡住。
第三方負責人走近。
“建議拆檢？”他問。
“先記錄動態壓差和聲響，再拆檢。若確認缺陷，拆檢、換件和復裝全程見證，聯動測試從頭開始。”
“你們只剩一次重新拆裝機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洩壓、隔離、排水依次進行。每個人都放慢了動作。
止回閥拆下時，外殼沒有異常。閥蓋開啟後，閥瓣軸銷一側的限位墊片邊緣露出磨痕。原本貼合的位置擠出一道很薄的毛刺，閥瓣全開時會被掛住半分，肉眼看上去仍像開啟，實際有效通徑卻少了一截。
趙啟明量完尺寸，長出一口氣。
“墊片規格、厚度都對。裝配時偏了一點，受壓後越磨越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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