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孝孺站在門口。
他今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，
頭髮束得一絲不亂，可臉上漲得通紅，像是跑了很遠的路趕來的。
他本來是來向劉三吾請教一個禮制上的疑難，
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吵成了一團。
他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，越聽越不對勁。
聽到解縉說劉三吾“誅九族是為了私怨”，他實在忍不住了。
“解縉！”
方孝孺跨進門檻，聲音又急又厲，“你方才說什麼？
你說劉先生是為了私怨？
你知不知道劉先生是我大明的文壇宗伯？
你知不知道天下士子寫文章、定禮制、問考題，都唯劉先生馬首是瞻？
你一個二十四歲的翰林修撰，入了內閣才幾天，
就敢在劉先生面前大放厥詞？”
解縉見方孝孺進來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火氣也上來了。
他側過身，面對著方孝孺，冷笑一聲：“方先生，你是來請教的，還是來罵人的？
我方才的話，哪一句說錯了？
劉先生請誅九族，我說他是因為沈恪出身寒門、不是浙東人，
這話錯了嗎？
你問問滿朝文武，誰不這麼想？”
方孝孺往前一步，手指差點戳到解縉鼻尖上：“你胡說！
劉先生一生光明磊落，從不結黨。
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，虧你還是個讀書人！
你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？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
解縉的臉也漲紅了，他往前逼了一步，
跟方孝孺幾乎臉對臉，“我讀的聖賢書？
你方孝孺讀的才是聖賢書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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