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五，傍晚。
西安，秦王府書房。
朱樉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朱標的親筆信。
信不長，可每個字都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“二弟：鄧家三日內必反。
你那邊先動手，按名單抓人。
一個不許漏。
大哥。”
他看完信，把信紙摺好，擱在燭火上燒了。
火苗從紙角爬上去，把那些字一個一個吃掉。
他盯著那團火看了好一會兒，
然後抬頭對站在門口的護衛指揮使道：“去，把咱們的人叫來。”
護衛指揮使姓周，跟了他快十年，是秦王府護衛裡最信得過的一個。
周指揮使沒多問，轉身出去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秦王府後院的演武廳裡便站了十幾個人。
這些人裡有護衛裡的百戶、千戶，有西安右護衛的舊部，
也有幾個在洮州、岷州衛所裡掛了名的老軍頭。
朱樉站在眾人面前，左手負在身後，右袖空蕩蕩地垂著。
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袍子，腰桿挺得筆直，臉上那道舊疤在燭光下泛著暗紅。
他掃了眾人一眼，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可每個字都清楚：“鄧家要反。
你們大概有人已經知道了。
本王今天把話說明白，本王是朱家的人，鄧家想拉本王下水，本王不幹。
你們中間如果有人跟鄧家有舊的，現在站出來，孤不怪。
過了今日，再讓孤查出誰跟鄧家藕斷絲連，別怪孤不講情面。”
廳裡靜了一息。
沒人動。
朱樉點了點頭，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，
遞給周指揮使：“這是鄧家在西安、洮州、岷州三處安插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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