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動那些點心。
齊泰注意到，那個十六歲的國主面前，
也擺著同樣的點心，可他一筷子都沒碰。
他的目光偶爾落在點心上，又飛快地移開。
氣氛很靜，靜得有些尷尬。
齊泰不知道該說什麼，正想開口寒暄幾句，屏風後頭忽然傳來了聲音。
那聲音蒼老，緩慢，措辭極其文雅。
齊泰側耳聽了一陣，起初沒聽懂。
那聲音說的是漢文，可用的詞句太古，像是在唸一部先秦典籍。
孫通事在旁邊低聲翻譯：“他說……貴國太子英武，天朝血脈尊貴。
若能與我國采女結緣，誕下麟兒，兩國世代修好，豈非美事？”
齊泰端著茶盞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著孫通事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孫通事又說了一遍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齊泰轉頭去看黃子澄。
黃子澄的算籌掉在了地上，骨碌碌滾出去老遠。
他愣在那裡，半天沒彎腰去撿。
屏風後頭，那老卿的聲音還在繼續，又加了一句。
孫通事翻譯：“他說，此事關乎兩國國體，請使臣體諒其誠。”
齊泰把茶盞擱下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屏風前，站定。
屏風後頭，那老卿的聲音停了。
齊泰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很穩：
“此事關乎兩國國體，請貴國以國書言之。”
屏風後頭沉默了一息。
陰陽師的唸咒聲低了下去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屏風後頭伸出一隻手，
枯瘦，指節突出，手裡捏著一卷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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