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三，晨。
京都，室町第。
籤契的地點不在正堂，在東廂的一間茶室裡。
茶室不大，四疊半，牆上掛著“和敬清寂”四個字。
齊泰盤腿坐在榻榻米上，膝蓋硌得慌，可他面上不顯。
對面，義滿也盤腿坐著，面前擱著一張矮案，案上鋪著契書。
契書是孫通事連夜謄的，楷書工工整整，一色漢文。
契書旁邊擺著兩樣東西，一隻木匣，匣裡是硫磺樣塊，
黃澄澄的，湊近能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；
另一隻木匣裡是銅塊，紅褐色，成色不錯。
義滿伸手，把兩隻匣子朝齊泰那邊推了推：
“使臣，這是薩摩硫黃島的樣貨和伊予的銅。
成色你可以驗。
另外——”
他從袖中抽出一份摺子，擱在契書旁邊，“這是倭寇巢穴和海盜頭目的名冊。
九州沿海的，瀨戶內海的，都有。
一共三十二處巢穴，頭目四十七人。
名字、駐地、人馬數目，全在上面。”
齊泰沒有立刻接。
他先拿起那塊硫磺，湊在鼻尖聞了聞，放下。
又拿起銅塊，翻過來看底部，上面刻著一個極小的印，伊予銅山的標記。
他放下銅塊，拿起那份名冊，翻開看了兩頁。
字是漢文，寫得潦草，可條目清楚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合上，擱回案上。
“將軍的誠意，我看見了。”
齊泰開口，語氣不急不緩，“可我這邊，也有幾句話要說在前面。”
義滿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繼續。
“第一，名分的事，我上次說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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