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野沒有回應,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,似乎在調整呼吸,又像是在凝聚某種決心。
“放棄了嗎?”青木蓮眉頭微蹙,非但沒有放鬆,反而更加警惕地向側方移動了半步,隨時準備應對突襲。
不,井野是在進行更深層次的“感知”。父親亥一的教導在她心中迴響:“井野,我們一族的術,其精髓遠不止於控制。在於感知——感知風的流向,感知查克拉的波紋,感知對手肌肉最細微的顫動,甚至……感知他們思維與情緒的節奏。每個人在行動前,都有其獨特的‘前奏’。”
她徹底放慢了呼吸,將大部分查克拉導向感知神經。外界嘈雜的聲音逐漸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“內在”的聲響——她自己平穩加深的心跳,血液流動的潺潺聲,查克拉在經絡中奔湧的嗡鳴。
然後,她“聽”到了賽場的另一頭,屬於青木蓮的“聲音”。那心跳比常人稍快,卻規律有力;呼吸悠長,是經過嚴格體能訓練的結果;查克拉的流動集中在四肢,尤其足部,顯示她正蓄勢待發,準備下一次高速移動……在這些聲音之下,還有一種更難以捕捉的、如同音樂節拍般的“節奏”——那是青木蓮戰鬥習慣、思維模式與身體本能共同譜寫的韻律。
井野的嘴角,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。
“找到了……你的‘節拍’。”
青木蓮心中警鈴大作!雖然井野只是閉眼站在那裡,但她周身散發出的氣息陡然變了。不再是之前的謹慎試探,而是一種洞悉一切、冰冷專注的獵人氣息。那閉上的雙眼,彷彿比睜開時看得更加透徹。
不能等了!青木蓮雙手再次飛速結印,同樣的印式,卻注入了更多的查克拉。“火遁·豪火球之術!”這一次的火球體積比之前大了近半,顏色更加熾白,帶著轟鳴之聲,彷彿一顆小太陽碾過賽場,所過之處的地面都因高溫而龜裂!
面對這毀滅性的衝擊,井野做出了令全場驚呼的舉動——她竟然睜開了眼睛,然後,正面朝著火球衝了過去!
“她瘋了嗎?!”觀眾席一片譁然。
青木蓮眼中也閃過難以置信的驚愕。然而下一秒,在火球吞噬井野身影的前一剎那,“井野”的身影在高溫中扭曲、模糊,化作一截被火焰吞沒的木樁。
替身術!而且是極其精準、在最後一瞬間完成的替身術!
真正的井野如同鬼魅般從火焰的側上方、因熱浪而扭曲的光影中閃現而出!她的身形尚在半空,雙手結印的速度卻達到了巔峰,快得幾乎帶出殘影——不再是心轉身之術的複雜印式,而是簡化、迅捷的序列。
青木蓮在替身術出現的瞬間已本能地向後急退,但她的動作,卻比平時慢了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一秒。並非體力不支,而是在那一瞬,她的大腦接收了“對手被火球吞噬”的視覺資訊,產生了極其短暫的確認與鬆懈,打斷了她原本流暢無間斷的移動節奏。
這細微的破綻,在普通人眼中根本不存在,但在早已“聆聽”並預判了她全部節奏的井野感知中,卻如同黑夜中的燈火般醒目!
就是現在!
“忍法·心亂心之術!”
井野的精神力量如同無形尖錐,跨越空間,精準地刺入青木蓮那因瞬間節奏紊亂而出現縫隙的精神防禦。這不是全面的侵佔與控制,而是精準的干擾與誤導。
青木蓮只覺得大腦“嗡”的一聲,像是有人用重錘敲響了銅鐘。視線中的賽場突然旋轉顛倒,思維陷入混亂:明明想向左閃避,右腿卻不聽使喚地邁出;試圖結印防禦“巳”印,手指卻僵硬地比出了“未”印;身體各部分的指令完全錯亂,如同提線木偶被不同的人拉扯。
“糟……糕……”她咬緊牙關,額上青筋暴起,強大的意志力拼命抵抗著這股外來干擾,試圖重新奪回身體的控制權。兩股精神力量在她腦海中激烈交鋒。
而這爭取到的短短兩秒,對井野而言已經足夠。她如同捕食的獵豹般疾衝而至,苦無冰冷的鋒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,穩穩地停在了青木蓮纖細的脖頸前,再進一分便會見血。
青木蓮眼中的混亂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,以及深深的挫敗感。她身體鬆弛下來,放棄了抵抗。因為勝負已分。
全場死寂,只有火焰餘燼偶爾發出的噼啪聲。
然後,如同醞釀已久的暴風雨,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驟然爆發,席捲了整個競技場!
月光疾風瞬身出現在兩人之間,看了一眼井野穩穩持握苦無的手,又看了看青木蓮頸前的利刃,朗聲宣佈:“比賽結束!勝者,山中井野!”
井野手腕一轉,收回苦無,深吸一口氣,平復了激烈戰鬥後翻騰的氣血和查克拉,然後向仍在微微失神的青木蓮伸出手,臉上露出一抹真誠的笑容:“一場精彩的比賽,蓮。你的火遁和體術,真的非常厲害。”
青木蓮握住她的手,借力站了起來,苦笑著搖頭:“不,是你贏了。贏得漂亮。最後那一下……你預判了我的動作?不,不止是預判……”她回想起大腦被幹擾前那瞬間的凝滯,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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