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卡西轉身走出密室。他的步伐很穩，背很直，但哲原明看到了——他的手，還在發抖。
火影辦公室裡，綱手看完那個卷軸，沉默了很久。她把卷軸放在桌上，手指在上面輕輕按著，像是在撫摸一件很珍貴的東西。她的聲音很輕，很沉。“卡卡西，對不起。”
卡卡西站在那裡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。他看著綱手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搖了搖頭。“不是火影大人的錯。”
綱手沒有說話。她知道，這句“對不起”不是替自己說的，是替木葉說的。是替三代說的。是替那些年、那些事、那些無法挽回的錯誤說的。卡卡西沒有接受，也沒有拒絕。他只是站在那裡，像一個被風吹了很久的人，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停下來的地方。
那天下午，卡卡西一個人站在慰靈碑前。碑上刻著很多名字，有的是他認識的，有的是他不認識的。他的父親的名字也在上面——旗木朔茂。木葉白牙。
一個被自己救下的人逼死的英雄。卡卡西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個名字，看了很久。風吹過來，吹動他的銀髮，吹動他的衣角。他沒有動。太陽慢慢偏西了，光線變得柔和，照在慰靈碑上，把那些名字照得發亮。卡卡西伸出手，摸了摸那個名字。他的手指很涼，碑石也很涼。
“父親大人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我找到真相了。”
碑石沒有說話。風吹過，樹葉沙沙地響。
那晚，卡卡西去河邊抓了一條魚。他蹲在河邊，盯著水面，等了好久，才有一條傻魚游過來。他伸手一抓，魚在手裡撲騰，水濺了他一臉。他拎著魚回到家，把魚收拾乾淨，架在火上烤。他又從櫃子裡翻出一瓶酒，開啟，倒了一杯。火光照在他臉上，把那張蒼白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烤魚的香味在房間裡飄散，但他沒有吃。他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，喝得很慢，像是在品，又像是在等什麼。
酒瓶空了。他靠在簷廊的柱子上，閉上眼睛。烤魚還架在火上，已經涼了，油凝成了白色的固體。簷廊的一側，靠著一把斷刀。那是白牙——他父親的刀。
刀身已經斷裂，刀刃上還有缺口，但刀柄上的纏布還在，被磨得發亮。月光照在刀身上，泛著冷白的寒光，像是在訴說著什麼。風從簷廊下吹過，刀身輕輕震動，發出很輕很輕的嗡鳴聲，像有人在說話。
卡卡西睡著了。他的眉頭微微皺著，嘴唇抿著，像是在做一個不太愉快的夢。白牙的斷刀靠在簷廊的柱子上，月光照在它身上，把它照得像一座小小的紀念碑。風還在吹，刀還在響。那聲音很輕，很柔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。
第二天早上，卡卡西醒來的時候，發現身上蓋著一條毯子。他不知道是誰蓋的，也許是鄰居，也許是路過的暗部，也許是風。他把毯子疊好，放回簷廊的椅子上。然後把那條涼透了的烤魚拿進廚房，熱了熱，吃了。又把空酒瓶收好，把白牙的斷刀擦乾淨，放回原來的位置。
他出門，去火影大樓。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調查持續了好幾天。暗部把根部基地翻了個底朝天，搜出了大量檔案、卷軸、賬本、名單。那些東西記錄了團藏幾十年來做的所有事——暗殺、滲透、情報買賣、人體實驗。每一件都夠他死好幾次。但沒有一件能解釋他為什麼變成了一棵樹。
三個月的時間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團藏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，成為了木葉的一樁懸案。
某一天清晨，天還沒亮透，晨霧很濃，把整個村子罩在一片朦朧中。
神月出雲和鋼子鐵站在木葉大門口，百無聊賴地聊著天。
鋼子鐵打了個哈欠，“好想在被窩裡多躺一會兒。”
“你倒是躺啊，誰讓你來值班的？”
“你不也來了嗎？”
兩個人對視一眼，同時嘆了口氣。
晨霧中，緩緩走來兩個人影。霧氣太濃，看不清臉，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。一高一矮，一胖一瘦。出雲放下茶杯，站直了身體，手按在了腰間的苦無上。鋼子鐵也警覺起來，眯著眼睛，努力想看清來人的模樣。
人影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。出雲的眼睛忽然瞪大了。他的手從苦無上滑落，嘴巴張著，卻發不出聲音。鋼子鐵見好友那副奇怪的表情，也看過去，看清來人後，也愣住了。兩個人的嘴巴都張著，像兩條擱淺的魚。
過了好幾秒，出雲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“那是……”
鋼子鐵嚥了一口唾沫。“嗯，不會錯的。”
那兩個人影走進了村子。一個滿頭金髮，有一些長，臉上有六道鬍鬚狀的紋路，穿著一件破舊的橘色外套，裡面是黑色的短袖，下面是一條沾滿泥點的長褲，腳上是一雙伊拉克戰損版忍者鞋。背上揹著一個大揹包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裝了些什麼。他的眼睛亮亮的，嘴角翹著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“終於到家了”的氣息。
另一個白髮蒼蒼，身材高大，穿著一件米色的長袍，外面套著一件紅色的馬甲，馬甲上繡著“油”字。他的頭髮亂糟糟的，像是很久沒有梳過，臉上帶著一種旅途勞頓後的疲憊，但眼睛很亮。他的腰後有一個很大的卷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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