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一個答案，他等這個答案已經等了十幾年了。他不能再等下去了，但他也不能把哲原明逼走。他點了點頭。
哲原明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藍色的眼睛裡，瞳孔正在慢慢變細——不是圓的了，是豎的，像狐狸的眼睛。哲原明心裡猛地一跳。那是九尾的……他沒有說出來，把那股話壓回去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忽然提高了聲音。“卡卡西前輩，聽了那麼久，也該進來了。”
門外沉默了一會。然後門被推開了。卡卡西站在門口，銀色的頭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
。他的眼睛不再是平時那種懶散的、好像在打瞌睡的樣子，而是一種嚴肅的、凝重的眼神。
他看了哲原明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疑問——為什麼現在就把這些告訴鳴人？為什麼在這個地方，在這個時間？
鳴人站起來，看著卡卡西，聲音有些發抖。“卡卡西老師……你也……”
卡卡西走進來，關上門。他靠在門邊的牆上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“啊。我也清楚。當初，玖辛奈師母懷著你的那段時間，基本都是我在暗處護衛。”
鳴人的身體猛地一震。他站在那裡，像是被人釘在了原地。他的腦子裡在飛速地轉——卡卡西老師知道，三代爺爺知道，好色仙人知道，所有人都知道，只有他不知道。
三代爺爺每次在他問起父母的時候，總是笑著說“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”。好色仙人每次在他問起父母的時候，總是說要好好吃飯，好好修煉，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。
那些笑容，那些閃躲，那些欲言又止的表情，現在他全都明白了。他們都知道。他們都在瞞著他。
“原來……原來……你們都知道……”鳴人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聽不見，“就我什麼都不知道……你們都在……瞞著我……”他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要這樣……”
卡卡西看著鳴人，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他嚥了口氣，喉嚨上下動了一下。
他想起這麼多年，鳴人一個人住在那個小房間裡，一個人吃泡麵，一個人坐在鞦韆上，一個人過年。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，從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叫做妖狐，從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那麼冷。
而他們這些知道真相的人，只是遠遠地看著，什麼都不說。卡卡西的手在口袋裡握緊了，指節泛白。
哲原明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鳴人，接下來，我要告訴你的是，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。但是首先，你要控制住你體內的九尾。”
卡卡西的身體猛地一震。他連忙看向鳴人。鳴人站在那裡，身上沒有那種紅色的、像是火焰一樣的查克拉外衣，但他的眼睛——雖然還是藍色的，但瞳孔已經變成了狐狸的豎瞳。卡卡西的聲音有些發緊。“明，鳴人沒事吧？”
哲原明看著鳴人的眼睛，看了一會兒。“目前沒事，還在可控範圍之內。”他頓了頓，“這說明這兩年半的修行還是很有效果的。要不然，現在估計已經暴走了。”
卡卡西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。那口氣很輕，但鳴人聽到了。
鳴人站在兩人之間，看著他們的表情，聽著他們的話，慢慢地低下頭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隔著衣服，他好似可以摸到那層封印。他的肚子裡，有一隻狐狸。它很強大，很狂暴，一直在掙扎，一直在試圖掙脫那層封印。
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，像另一顆心臟在跳動，另一個靈魂在呼吸。他閉上眼睛，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——憤怒、委屈、困惑、不甘——他一樣一樣地壓回去，像把雜物塞進箱子。他的手從肚子上放下來，握緊，鬆開，再握緊。他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，從平穩變得悠長。
他睜開眼睛。瞳孔已經變回了圓形。
哲原明看著他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他走回原來的位置，坐下來。卡卡西也從牆邊走過來，在鳴人旁邊坐下來。三個人圍坐在桌邊，那盞油燈已經快滅了，燈光昏黃，在三個人臉上投下搖曳的影子。
“卡卡西前輩，佈置一個隔音結界吧。”哲原明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接下來的話，不希望傳出去。”
卡卡西點了點頭。他雙手結印，動作很輕，很快。一道透明的結界無聲地升起來，把三個人籠罩在裡面。外面的風沙聲聽不見了，外面的狗叫聲聽不見了，外面的世界，暫時與他們無關。
哲原明看著鳴人的眼睛，那雙藍色的、已經恢復平靜的眼睛。“鳴人，接下來，我要跟你體內的九尾談一談。你不要抵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