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單手撐地,穩住身體,低著頭髮出一聲悶聲的咳嗽。
鋼遁讓他的皮膚堅硬如鐵,哲原明那一拳大部分力道被鋼化了,但還是有相當一部分穿透了皮膚,穿透了肌肉,打進了他的內臟。他的嘴角滲出一道血絲。
坐在樹杈上的千代微微坐直了身體。
白衣人抬起頭,看向哲原明。他的嘴巴張開了,想說什麼,但沒有說出來。他的眼睛在哲原明臉上停住了——那橙色的、像是被什麼東西勾勒過的眼影,那淡金色的、像是蛤蟆一樣的同心圓瞳孔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,拳頭攥緊了,指節泛白。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磨過的刀。
“你……跟自來也是什麼關係?”
哲原明站在那枚飛雷神苦無旁邊,身體微微側著,雙手垂在身側,手指微微彎曲,隨時可以結印,隨時可以投擲苦無。
他看著那個白衣人燃燒著憤怒的眼睛。
“他是我的師傅。”
白衣人的嘴唇動了一下。那個名字,那段記憶,那些他以為已經埋藏了很久的東西,忽然從心底湧上來,像水從裂縫裡滲出來,止不住。
他想起那個白頭髮的男人,總是笑得很開心,總是自認為自己很受歡迎。自認為是引路人的他。
白衣人搖了搖頭,把那些念頭甩出腦海。他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擦掉嘴角的血絲。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,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“自來也的徒弟……有意思。”他抬起頭,看著哲原明,眼睛裡的光變了。
“那我就更不能放過你了。”
哲原明看著那個白衣人,那雙燃燒著憤怒的眼睛裡有著燒了幾十年都沒有滅的東西。他的聲音不大,明知故問地開了口。
“你認識我師傅?你是什麼人?”
白衣人先是輕笑。那笑聲很輕,像是從鼻子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不屑。
然後笑聲變大了,從輕笑變成大笑,從大笑變成瘋狂的、歇斯底里的、像是要把肺裡的氣全部吐出來的大笑。
他笑彎了腰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哲原明站在那裡,沒有動。他等著。等那個白衣人笑夠。
白衣人直起身,擦了擦眼角。笑聲停下了,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看著哲原明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
“吾乃卑留呼。自來也、綱手、大蛇丸——他們是我的老朋友了。”
哲原明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他的聲音還是很平靜。“這麼說,你也是木葉的忍者了?”
卑留呼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他的手在空中一揮,動作很大,大到他的長袍被帶起一陣風。他的聲音忽然提高了,大到在空曠的河岸上回蕩。
“不要跟我說那個充滿虛偽的地方!”他的胸口劇烈起伏,咬著牙。“那個地方只會讓我厭惡。遲早有一天……”他的聲音低了下去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看著哲原明,嘴角帶著一絲冷笑。
“你作為我看上的實驗素材,是你的榮幸。到時候,我會讓自來也去跟你團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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