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院判也說不清呢?”
“那就撐到十五,我來。”
金嬤嬤長長出了口氣,伸手去掖被角,那隻小拳頭鬆開她的帕子,一把撈住了她的手指頭。
【軟軟的,還要(′?ω?`)】
“嬤嬤,他認您的手了。”
“老奴這雙手,就會搓尿布。”
“會搓尿布的手,在這屋裡比會寫摺子的手金貴。”
金嬤嬤眼眶一紅,想拿帕子去擦,那隻手被孩子攥著騰不出來,只好歪著腦袋在肩膀上蹭了蹭,手爐又往左邊滑下去半截。
巳正過半,蘇琬瑩出了偏殿,小順子領著她往西拐,穿過兩道夾道,分處那扇小門口曬著一排小褂子,孟氏站在臺階上,一見她就把手裡的簸箕往邊上一放。
“蘇總理,奴婢還當您今兒只顧得上貴妃那頭。”
“你那口信捎得跟催債一樣,我敢不來?”
“奴婢哪敢催您,是二阿哥催奴婢,”孟氏把她往屋裡讓,嘴裡一刻不停,“這一個月他長了一截,話也說得溜了,昨兒御膳房送來一碟棗泥糕,他捏起一塊聞了聞,跟送點心的小太監說,這個太甜,蘇姒姒說甜的吃多了牙里長蟲。”
“那小太監怎麼說?”
“小太監沒敢接話,端著碟子又回去了,今兒送來的換成了山藥糕。”
蘇琬瑩接過孟氏遞來的冊子,一頁頁往下翻,辰正起,巳初喝奶,午正吃飯一碗半,未初午睡一個時辰,底下每一欄都是時辰和數,沒多一個字。
“夜裡呢?”
“一覺到天亮,前些日子醒過兩回,嚷著要找蘇姒姒,奴婢跟他說蘇姒姒在宮裡看小弟弟,他就不嚷了,躺那兒自己數手指頭,數著數著睡過去了。”
“他還知道有個小弟弟?”
“知道,還問小弟弟會不會搶他的蘇姒姒,奴婢說不會,他不信。”
蘇琬瑩合上冊子,心裡唸叨,這孩子當年在我懷裡悶著不開口,如今會記賬會吃醋,這筆錢花得值。
後院那頭傳來一串踢踏踢踏的腳步聲,門簾被一隻小手從底下掀開,弘昀的腦袋鑽進來,一雙眼睛在屋裡轉了一圈,落到她身上,站住了。
“蘇姒姒!”
他連門檻都不邁了,兩條腿一抬直接跨過來,一頭撞上她的膝蓋,兩隻胳膊把她的腿箍得緊緊的,臉埋在她裙子上蹭。
“蘇姒姒我想你了,上次你來都沒看我。”
蘇琬瑩蹲下身,把他從裙子上剝下來,拿帕子擦他腦門上跑出來的汗。
“上次姒姒有急事,沒來得及,這次專門來看你。”
“專門?”
“專門,偏殿那邊看完了,一口茶沒喝,就往你這兒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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