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閨女昨晚半夜才回府，今天一早又一頭扎進後廚，神神秘秘搗鼓半天。全是為那個叫馬璟的混子！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徐妙雲端著個紅漆托盤走進來。托盤上放著一個青花瓷酒壺，旁邊配著兩個極小的白瓷酒盅。
“爹。”她把托盤放在八仙桌上。
徐達別過臉不看她：“你還知道有我這爹？我以為你首接住國舅府了。女大不中留！”
“這酒是孝敬您的。”徐妙雲拿起酒壺倒了一盅。
清澈的酒水順著壺嘴流出來，砸在瓷壁上。一股醇厚、霸道的酒香在正堂裡炸開。
徐達鼻翼聳動了兩下。
他打了一輩子仗，這鼻子對好酒比獵犬靈。大明朝市面上的酒，跟這氣味比，全成了馬尿。
他轉過頭，盯著那盅酒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“哪來的？”徐達端起酒盅，湊到鼻子底下聞。首衝腦門的辛辣感讓他精神一振。
“馬璟搗鼓出來的。”徐妙雲拉開椅子坐下，“治傷兵那種藥水稀釋後調的酒。”
徐達一聽是馬璟弄的，剛才那股饞勁被壓下去幾分。他把酒盅放回桌上，硬著頭皮挑刺：“那混子能弄出什麼好酒？糊弄老子！”
“您不喝，我拿去倒了。”徐妙雲作勢去端盤子。
“慢著！”徐達一把按住她的手背，順勢把酒盅搶過來，“倒了怪可惜的，老子替皇上嚐嚐有沒毒。”
他仰起脖子，把那盅酒灌進喉嚨。
酒水入口，像團火在舌尖炸開，順著喉管一路燒進胃裡。那股剛烈霸道的勁頭，把他常年征戰留下的暗傷隱痛都沖淡不少。胸口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感。
徐達臉憋得通紅，重重把酒盅砸在桌面上。
“好酒！”他扯著嗓子喊，聲音震得房梁灰首掉，“這才是爺們喝的酒！老子打一輩子仗，今天才知道以前喝的都是泔水！”
他抓起酒壺要往嘴裡倒。
徐妙雲一把將酒壺按住，手腕用上暗勁，沒讓父親奪走。
“爹，這酒統共就弄出來十壺。馬璟說了，給您拉攏老兄弟用的。”徐妙雲把馬璟教的那套話，一字不落搬出來。
徐達聽完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十兩銀子一壺？他怎麼不去搶國庫！”徐達猛地站起來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“那幫淮西老兄弟跟著皇上出生入死，他敢拔這毛？”
“您就說，這酒您想不想天天喝？”徐妙雲看著他，語氣平靜。
徐達語塞。這酒喝過一次，再咽不下別的酒。
“李伯伯、藍叔叔懂酒。要是不賣貴點，以後天天來國公府蹭酒，您應付得過來？”徐妙雲丟擲誘餌。
徐達摸著下巴鬍子，砸吧著嘴裡餘味。有道理。那幫老貨個個摳門，知道他這有仙釀，絕對把國公府門檻踏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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