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吹了，八字還沒一撇呢。”馬璟總算掙脫了朱元璋的鉗制，重新躺回搖椅裡。
“怎麼就沒一撇了？”朱元璋急了，湊過來蹲在他旁邊，“咱明天就讓工部去開模，做他孃的一萬個泥人！再讓上林苑的織造局，做一萬把青紙傘！”
馬璟翻了個白眼。
“姐夫，你做出來的泥人，長什麼樣？”
朱元璋一愣：“就……就話本里寫的樣唄，一個白娘子，一個許仙。”
“那白娘子是圓臉還是瓜子臉？許仙是高是矮？穿的什麼衣服？梳的什麼髮髻？”馬璟一連串問題砸過去。
朱元璋徹底被問住了，他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答不上來。
“這……”
“問題就在這。”馬璟坐首了身子，神情難得地嚴肅了幾分，“一個故事，想要變成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產業，首先，它得有一個‘形象’。”
“一個所有人都認可，獨一無二的形象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現在全城的百姓都在看《白蛇傳》，可每個人心裡想的白素貞，都是不一樣的。你今天做個圓臉的，明天他做個方臉的，市面上一百種白素貞，那就不叫白素貞了，那叫亂七八糟。”
朱元璋聽得似懂非懂，但抓住了核心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得先定個樣子？”
“沒錯。”馬璟打了個響指，“我們得先定出一張‘標準畫像’。把白素貞的形象、服飾、髮簪、油紙傘，所有的一切都定下來。然後把這張圖，刊登在《大明皇報》的頭版上，告訴全天下的人——這，就是白素貞。”
“等所有人都認了這個形象，我們再推出的周邊產品，才能深入人心，才能賣出天價。”
朱元璋和朱標父子倆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恍然大悟。
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多門道。
“那……找誰來畫？”朱元璋追問，“宮裡的畫師行不行？咱讓他們畫一百張，你來挑！”
馬璟搖了搖頭，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，最終，落在了徐妙雲身上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“畫師畫出來的，是死的。沒有靈魂。”
“白素貞是活的。她有仙氣，有痴情，有不顧一切的決絕，也有初為人婦的嬌羞。”
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跟著馬璟，聚焦到了徐妙雲身上。
徐妙雲心裡咯噔一下，一種不妙的預感油然而生。
朱元璋看看徐妙雲，又看看馬璟，腦子還沒轉過彎來。
馬皇后卻像是明白了什麼，眼神里透出幾分笑意。
只見馬璟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徐妙雲面前。
他沒有看她的臉，而是微微躬身，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，幾分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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