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時己到。
喧天的鑼鼓與鞭炮聲,從皇城一路蔓延,響徹了整座京城。
太子朱標開始迎親。
無數百姓湧上街頭,踮著腳尖,伸長了脖子,爭相目睹這百年難得一見的皇家盛典。
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,分列街道兩側,維持著秩序。他們神情肅殺,卻壓不住百姓們臉上洋溢的喜氣。
“來了!來了!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,人群瞬間沸騰。
只見長街的盡頭,一支浩蕩的隊伍,正緩緩行來。
儀仗在前,旌旗招展,金瓜、黃傘、玉斧、節鉞,無一不彰顯著儲君的無上威儀。
太子朱標身著深紅色婚服,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之上。他面容溫潤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,目光所及之處,百姓們無不歡欣鼓舞,山呼千歲。
迎親的隊伍,一路吹吹打打,最終停在了昔日的開平王府,如今的鄭國公府門前。
府門大開,門前早己清掃乾淨,鋪上了厚厚的紅毯。
藍玉身著永昌侯的朝服,站在門前正中。他收起了平日裡所有的桀驁與霸道,神情肅穆,眼神中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驕傲。
在他身側,是同樣穿著國公服的常茂。少年經過敲打,臉上少了幾分倨傲,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。
朱標翻身下馬,自有內官上前接過韁繩。他整了整衣冠,邁步上前。
“臣,藍玉,恭迎太子殿下。”
藍玉率著常茂與一眾常家親族,躬身行禮,聲音洪亮。
“永昌侯不必多禮。”朱標溫和地抬了抬手,“鄭國公也請起。”
他語氣裡多了幾分親近:“從今日起,孤當稱呼侯爺一聲舅舅了。”
藍玉聞言,虎軀一震,眼眶竟有些發熱。他重重地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臣,不敢當。殿下,裡面請。”
朱標隨著藍玉步入府中,按禮制,先拜見了常家長輩的牌位,又見過如今常家的主母,常遇春的正妻藍氏。
內院之中,常氏跪在母親藍氏面前,聽著母親最後的叮嚀。
藍氏拉著女兒的手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她丈夫去得早,如今女兒也要嫁作人婦,從此深宮大院,再難相見。
“到了東宮,你便是太子妃,不再是常家的女兒了。”藍氏的聲音哽咽,“要孝敬君父,恭順夫君……但也要……照顧好自己。”
“娘……”常氏低喚一聲,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“去吧。”藍氏鬆開手,由喜娘將女兒扶起,“殿下還在外面等著。”
常氏最後看了一眼母親,轉身,步履堅定地走向了那頂停在院中的,華美無雙的八抬鳳轎。
吉時到,鳳轎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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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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