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我看著知縣將那些賬冊撕得粉碎，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“大人不必費心撕了。剛才擺在您面前的，不過是我閒來無事手抄的副本而已。”
我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。
知縣的手猛地僵住，雙眼猩紅，死死盯著我。
我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塵。
“真正的原本，在一個時辰前，就已經送到了正在鄰縣巡查的巡按御史大人的案頭。”
“您猜，御史大人的快馬，多久會到？”
話音剛落，衙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車馬喧譁聲，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重甲護衛腳步聲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公堂大門被大力推開。
“御史大人駕到——！”
伴隨著一聲高亢的通報，一名身穿正紅色官服的中年男子，帶著滿身不怒自威的肅殺之氣，大步跨入了公堂。
他冷冷地掃視了一眼亂作一團的大堂，直接越過呆若木雞的知縣，大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。
知縣腿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紙屑裡，頭上的烏紗帽骨碌碌滾落，面如死灰。
整個縣衙的氣氛瞬間凝固。那些剛才還在張牙舞爪的衙役們，此刻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鵪鶉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本官奉皇命巡查此地，誰料，剛踏進這方地界，就收到這等駭人聽聞的鐵證。”御史大人的聲音洪亮如鍾。“聽聞此案牽涉甚廣，特來徹查！”
他將厚厚的賬冊原本和往來信件“啪”地甩在公案上，冷眼看向堂下。
我立於堂中，脊背挺直，不卑不亢地迎上御史的目光，微微頷首。
這，才是我為他們精心準備的死局。
接著，御史當堂傳喚了溪谷村的村民。村長等人互相攙扶著跪在堂下，將魏家如何強佔土地、如何在井水裡投毒的罪惡，一樁樁、一件件和盤托出。
“求青天大老爺，為我們做主啊！”滿堂的血淚控訴與哀慟的哭喊聲響徹公堂。
人證物證俱在，可魏成尋依然賊心不死。
他目眥欲裂地瞪著我，瘋狂掙扎著嘶吼。
“大人冤枉！這都是他們合夥偽造的！是崔渡這個妖女！是她為了脫罪，故意栽贓陷害草民啊！”
我輕笑出聲，緩緩踱步走到魏成尋的擔架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扭曲的老臉。
“魏老爺，你莫不是疼糊塗了？那賬本上不僅有你們魏家錢莊的私印暗記，還有知縣大人的官印。
難道那官印上的缺角，也是我這個‘妖女’憑空捏造出來的？”
我轉過身，面向御史，朗聲道：“大人，那官印的缺角，乃是知縣大人去年醉酒摔落所致，衙門裡經辦過文書的人皆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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