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二哥坐在電腦前，指尖冰涼。
他是做痕跡鑑定的，最講證據，最不信鬼神。
可眼前這二十八個影片，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。
沒有任何攝像裝置能拍出這樣的畫面。
視角無處不在，甚至大火裡的場景都清晰得可怕。
就像是……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，從頭到尾，記錄了這二十八次迴圈。
“這隨身碟……不可能是她的。”二哥啞著嗓子開口，“她沒有裝置，也不可能拍到這麼多角度。而且很多時候，她身邊根本沒有人。”
“那是誰拍的？”三哥紅著眼問。
沒人知道。
或許是天意。
或許是某種連他們都理解不了的力量，把這二十八次無人知曉的死亡，清清楚楚地攤開在他們面前。
我看著底下哭成一團的家人，心底卻連一絲痛快都沒有。
看見了又怎麼樣呢。
我已經死了。
影片播放到第二十八次，也就是最後一次。
畫面裡，我從地毯上醒過來，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齜牙。
然後我坐在床邊，發了會兒呆，輕輕嘆了口氣，眼神里沒有波瀾，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。
然後我從枕頭底下摸出盛星瑤藏的胸針，轉身去了三樓露臺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胸針扔了出去，然後縱身一躍。
螢幕裡，風掀起我的裙襬，我閉著眼睛，表情甚至帶著點輕鬆。
媽媽看著這一幕，哭得幾乎暈厥過去。
他們一直以為，我跳崖是為了賭氣，為了要挾他們。
原來不是。
我只是想死。
我只是想結束這二十八次的迴圈。
影片的最後，是我被關在工具間裡，外面傳來盛星瑤放火的聲音。我靠在鐵皮櫃上，既不害怕，也不慌張。外面的人在猶豫先救誰，我隔著門板，平靜地說“你們先去幫盛星瑤，不用管我”。
然後，濃煙慢慢漫上來，我閉上了眼睛。
畫面定格，然後徹底暗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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