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季托腮,手指在她微翹的鼻尖上揩了一下,“上午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,問你什麼時候能去家裡吃個飯,她想你想的茶飯不思了。”
安桐扯出一抹極淺的溫笑,“等你下次回來吧。”
“行,那我跟她說一聲。”
安桐回望著拿起手機發訊息的蘇季,想了想,便問道:“你這次在哪個景區拍攝?”
“隋城,桃花緣。”
安桐默默記在心裡,爾後出神地望著某處,彷彿在計劃著什麼。
......
次日,天陰。
莊嚴肅穆的西郊陵園,安桐拿著毛巾仔細地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,蘇季則站在她背後安靜地陪著。
碑文:愛妻謝妙華,愛子安棲。
這是一座母子墓。
蘇季沒有上前打擾,見安桐打掃完畢,便走下臺階到稍遠的地方等她。
一如過去三年所有重要的祭祀日,她都是這麼陪著安桐走過來的。
漸漸地,天空飄起了小雨。
安桐低頭跪在墓前,輕言細語的訴說著她的思念和變化。
這一說,就是一個多小時。
蘇季同樣沒打傘,陪著她淋雨,心裡卻難過的不行。
安桐是被伯母和安棲用命護著才活下來的,那場事故總共十八個人,十七人不幸罹難,只有安桐一人生還。
人們總是嫌棄她陰鬱孤僻,性格古怪,沒人願意和她接觸交流,更別提深入瞭解她經歷過的創傷。
只有蘇季知道,安桐在血泊中醒來的時候,身邊是已重傷去世的母親和彌留中的弟弟。
那一天,安棲生命定格前,說了最後一句話:姐,你要不要緊,我想回家......
......
回程的途中,車廂裡的氣氛很壓抑。
安桐沒哭,蘇季卻坐在副駕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車都沒法開了。
因為感同身受,所以產生了強烈的共情。
晌午,雨停了。
兩人換了清爽乾淨的衣服,由安桐開車送蘇季去了機場。
臨別前,蘇季整理著安桐的衣領,“三年守孝期結束了,以後少穿黑色的衣服,小小年紀,你得活得有點朝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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