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7
七天後,公審大會的判決書貼滿了縣城公告欄,
沈明川因高考舞弊、教唆傷害、包庇貪汙,判處有期徒刑十年。
林曉梅因冒名頂替、迫害群眾,發配邊疆勞改八年。
至於林曉梅她爸,因為涉嫌貪汙、倒賣返程名額以及查出了他當年就是頂替別人上大學,被執行槍決。
我看完心中毫無波瀾,這幾個人都是罪有應得。
同一天,我的北大錄取通知書送到了病房。
養母顫抖著摸著通知書上滾燙的校徽,我眼眶也有些溼潤。
兜兜轉轉,終於,屬於我的東西最終還是回到了我的手上。
去北京報到那天,公社安排拖拉機送我去火車站。
路過勞改農場時,一陣惡臭隨風飄來,
是犯人們在糞場勞作。
人群中,我一眼就看到了沈明川。
他佝僂著背挑糞,曾經白皙的臉曬得黝黑,腳鐐磨得腳踝血肉模糊。
拖拉機突突的響聲讓他抬頭,四目相對的瞬間,我緩緩展開錄取通知書,對著陽光,讓他看清上面的每一個字。
他的表情從茫然到扭曲,最後竟瘋狂大笑起來,被管教一棍子打趴在地。
我沒有停留,拖拉機載著我駛向嶄新的未來。
北大圖書館的燈光常常照亮到深夜,我在父親當年用過的座位上,翻遍了他留下的所有手稿。
有時抬頭,會恍惚看見玻璃窗映出一個伏案疾書的虛影,
那是二十年前的父親,也是現在的我
1980年,我以專業第一的成績獲得公派留學資格。
出國前,養母給我梳頭,突然說:“你爸媽要是知道就好了......”
我握住她長滿老繭的手:“他們知道的,您把我照顧得很好。”
1990年秋,我作為歸國專家參加西昌衛星發射。
會議結束後,我在縣城汽車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,
沈明川提著破舊的編織袋,正在等去礦山的班車。
他刑滿釋放了,但十年勞改摧毀了他的健康,只能去私人煤礦賣苦力。
我穿著筆挺的西裝裙走過他面前,他渾濁的眼睛突然瞪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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