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8
“憑你愛我!”
陸承宇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篤定。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眼睛直直地看著我,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可撼動的事實。
就好像“蔣安愛陸承宇”這件事,是天經地義的,是刻在骨頭裡的,是無論他怎麼糟踐都不會改變的。
我看著他那副篤信不疑的樣子,忽然覺得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。
“太可惜了。”
我說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現在,已經不愛了。”
陸承宇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我不愛你了。”
我一字一頓道“陸承宇,這五年裡,我愛過你。但是你把我的愛,一點一點地,全都磨沒了。”
“你還記得第一次嗎?沈靈把我泳衣帶子扯斷那次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:“我蹲在泳池裡不敢站起來,滿池子的人都在看我笑話。你走過來,不是來護我的,是來替她道歉的。你說她不是故意的,讓我別那麼嬌氣。”
“你還記得第二次嗎?論文答辯那天。”
“我穿著被潑了紅酒的西裝站在答辯席上,評委老師的眉頭皺成一團。後來我的論文被打回來,延期畢業。你知道延期那半年,我晚上哭了多少次嗎?你不知道,因為你送沈靈去外地散心了,她心情不好。”
陸承宇的嘴唇顫了顫。
“你還記得第三次嗎?婚禮請柬發出去那天,沈靈弄丟了我的鑽戒,我在酒店的垃圾桶裡翻了兩個小時才找到。”
“你那時候說什麼?你說找到了就好,她也是好奇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問:“陸承宇,你記不記得你每一次都是怎麼說的?你說她不是故意的,說她只是貪玩,說她年紀小不懂事,說她是病人要我多擔待。”
“她每一次做錯事,你都在替她找理由。每一次我受了委屈,你都在勸我大度。”
“可是憑什麼呢?”
我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:“憑什麼她的不懂事要我來承擔後果?憑什麼她的任性要我來買單?憑什麼我受了委屈,還要被你指責不夠大度?”
“你告訴我,憑什麼?”
禮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