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盛頓,五角大樓地下戰略指揮中心。
排氣扇呼呼地轉著,但根本抽不幹滿屋子濃得嗆人的雪茄煙味。橢圓形會議桌旁,鷹國最高級別的十幾名軍政大佬全部到場。沒人說話,連咳嗽聲都沒有。所有人死死盯著牆上的巨大投影幕布。
幕布上,是三個小時前偵察機拼死拍回來的高空俯瞰圖。
“總統先生。”情報局長打破了沉默,聲音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,“確認了。富士山……沒了。”
幾張高畫質區域性放大照片被傳閱到桌面上。照片裡,原本高聳的雪山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。地底岩漿翻滾,把大半個本州島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。東京灣的海水瘋狂倒灌,整個東京市區被徹底抹平,找不到一棟超過兩米高的殘骸。
“肥肉!這是一塊完全沒有主人的肥肉!”總統眼底爆出毫不掩飾的貪婪,“傳令太平洋艦隊!所有航母編隊全速推進,立刻接管橫須賀港!把預備役全部派上去,佔領他們的造船廠和軍工基地!”
“來不及了長官!”國防部長抓起桌上的紅色電話,“斯大林那邊比我們反應快得多!遠東紅軍兩個小時前已經跨過海峽,在北海道強行登陸。他們連夜搶佔了所有的煤礦和鋼鐵廠!”
情報局長緊跟著補充:“大英帝國的艦隊也從東南亞調頭了,直奔長崎。他們甚至連掩飾都懶得掩飾,直接發了明碼通電,說是去‘幫助倭國人民重建家園’!”
“搶!能搶多少是多少!”總統大吼,“絕不能讓蘇軍把本州島也吞了!大日本帝國現在就是個空殼,誰踩進去,地盤就是誰的!”
“我不去!”
會議室前方的連線大螢幕上,太平洋艦隊最高司令官的影片突然接通。這位一向以頭鐵著稱的上將,此刻臉上的肌肉全在哆嗦,連軍帽都戴歪了。
“總統先生,你要撤我的職隨便,但我的艦隊絕不開進東京灣!”上將隔著螢幕大罵,“你們坐在安全的地下室裡,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概念!一個人!一劍!把地心岩漿挖出來當煙花放!你們讓我帶著艦隊去搶地盤?去給他當鐵板燒嗎!”
會議室裡的狂熱氣氛,被這一嗓子直接澆了一盆冰水。
貪婪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滲透到骨頭縫裡的恐懼。
總統跌坐回椅子上,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。他想起情報局長剛剛遞交的另一份簡報:德國那位不可一世的元首,在柏林地堡裡看完這些照片後,直接摔碎了三個杯子,當場下令無限期擱置所有針對龍國戰場的間諜計劃。
全世界都被這個穿道袍的龍國人嚇破了膽。
“聽著。”國防部長站直身子,對著螢幕下達死命令,“搶地盤避開本州島中心!劃出東京廢墟方圓兩百公里的絕對禁區!任何鷹國士兵,只要看到穿道袍的龍國人,立刻舉白旗!不許開槍,不許挑釁,連看都不許多看一眼!”
“如果誰敢走火激怒他,不需要等軍事法庭,我親自帶人去槍斃他全家!”
……
華盛頓郊外,一處隱秘的安全屋。
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,木柴發出噼啪的爆裂聲。德川家主坐在單人沙發上,身上裹著一件厚重的傳統和服,手裡死死捏著一份剛截獲的絕密電報。
電報上的字不多,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在挖他的肉。
內閣全滅。比壑山玉碎。天皇梟首。
早在大戰爆發初期,德川家主就看穿了局勢。他知道本土遲早是個爛攤子,於是提前帶著家族最核心的資產和情報,以“外交特使”的身份潤到了鷹國。他本以為這是步高棋,能給家族留一條退路。
結果現在,退路成了死路。
他成了這個世界上,倭國唯一還喘著氣的頂級高層。
電報的最後一行,是一條剛剛從關東軍殘部那裡確認的舊情報:多年前,他派去奉天廢棄土地廟潛伏偷師的長子德川笑川,就是死在那個叫姜明子的怪物手裡。
新仇,舊恨。絕後,亡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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