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上的兩個槍眼還在往外滲著血,衣服早被凍成了硬邦邦的紅鐵皮。他冷得直打擺子,一張黑胖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和不知所措。
“師……師父……”孫笑川哆哆嗦嗦地開口,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,“俺、俺是不是惹兩位爺不高興了?要不俺不學了……俺自己拿菜刀去跟鬼子拼命……”
他一邊說,一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,卻又因為“傷勢過重”,撲通一聲摔回泥水裡,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精湛的演技,連一旁靠在樹幹上的老王頭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。
但在這具悽慘卑微的皮囊之下,德川笑川的心裡卻在瘋狂大笑。
“鬥吧!這幫愚蠢的支那豬!大敵當前,居然還能為了幾句口角在這窩裡鬥!”
德川笑川把臉埋在泥水裡,掩蓋住嘴角抑制不住的獰笑。
這小鬼的脾氣簡直是個完美的突破口。本來他還頭疼怎麼才能從張之維和明子那裡騙到功法,沒想到這小鬼自己跳出來要把全性的異術雙手奉上。
雖然沒弄到天師府的金光咒和三一門的逆生三重,但全性的絕活同樣是不可多得的戰利品。等他學會了異術,摸清了氣感,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支那異人扒皮抽筋!
老王頭裹著破棉被,吸溜了一大口鼻涕。
“嘿,這叫什麼事兒。”老王頭渾濁的眼睛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明子和張之維是真的不在乎。這倆小怪物的心思全在怎麼殺日本鬼子上,壓根沒把門戶之見當回事。
偏偏自己這傻徒弟,滿腦子都是怎麼證明自己,怎麼打三一門的臉。這股軸勁一上來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“李慕玄,你瞧瞧你這出息。”老王頭咳出一口帶血的濃痰,慢悠悠地拱火,“人家根本沒拿正眼瞧你。你就是在這兒喊破喉嚨,人家也只當你在放屁。行了,收起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吧,這胖子快失血過多死透了。”
這句話,成了壓垮李慕玄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名門正派看不起他,連全性的老頭子都在嘲笑他!
“我不配被正眼看?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,全性到底是怎麼教徒弟的!”
李慕玄雙眼冒火,像一頭被激怒的小豹子,大步衝到孫笑川面前。
他伸出手,一把揪住孫笑川的後衣領。
“給小爺起來!”
李慕玄手臂發力,硬生生把這個一百六七十斤的胖子從泥坑裡拽了起來。
“哎喲——我的親孃咧!”孫笑川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這倒不是完全裝的。背上的槍傷被這麼粗暴地一扯,剛剛凝固一點的血痂瞬間崩裂,暗紅色的鮮血順著棉襖往下淌,滴在雪地裡觸目驚心。
“師、師父……俺疼……俺流血了……”孫笑川疼得冷汗直冒,一張胖臉皺成了苦瓜。
李慕玄現在哪管得了這個?
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:立刻!馬上!把這個胖子教成異人!他要當著明子和張之維的面,把全性的手段甩在他們臉上,撕爛他們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!
“疼就給小爺憋回去!”李慕玄厲聲吼道,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孫笑川臉上,“想殺日本人?想報仇?連這點疼都受不了,你趁早找棵樹吊死!”
孫笑川被吼得一愣,趕緊閉上嘴,配合地做出咬牙硬抗的憨厚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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