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地積雪被踩得稀爛。左若童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視線落在雙手插兜的明子身上。
“明子，我們就在這裡分開。”左若童語氣平靜。
李慕玄愣住了。他手裡剛撿來的三八大蓋差點掉進雪窩子裡，扯著嗓子喊道：“分開？左門長，咱們跟著明子殺鬼子多痛快啊！這三天咱們端了多少炮樓了？幹嘛分開？”
老王頭反手一巴掌拍在李慕玄後腦勺上。
“你小子長的是豬腦子？”老王頭指著李慕玄的鼻子罵，“這三天咱們殺幾個鬼子了？你摸著良心算算！全特麼是明子一個人在前面平推，咱們連個鬼子毛都沒搶到。跟著他，那是他帶咱們飛，咱們純屬累贅！”
張之維撣了撣道袍上的積雪，走上前點了點頭。
“王前輩話糙理不糙。”張之維看向李慕玄，“明子現在的腳程和手段，帶著我們完全是拖累。他若是一個人放開了殺，一天端掉鬼子一個師團都不在話下。帶著我們，他還要分心護著我們不被流彈打中。”
李慕玄張了張嘴，沒詞了。他轉頭看向明子。
明子站在原地，沒有反駁。他確實嫌這幾個人走得慢。
“師父，那你們自己當心。”明子擺了擺手，懶得說那些客套話。
左若童點點頭，帶著張之維三人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明子站在雪地裡，看著幾人的背影消失在林子裡。他轉過身，視線投向正南方。
那裡有幾萬個活著的“功德”。
明子一步跨出，身形直接消失在風雪中。
……
同一時間。
正南方百里外，奉天邊界的荒原上。
幾萬名關東軍士兵正在荒野上狂奔。這不是行軍，這是毫無建制的潰逃。
泥濘的土路上，裝甲車、運兵卡車擠成一團。路邊全是日軍士兵丟棄的重機槍、迫擊炮彈藥箱，甚至連步槍都被扔得滿地都是。
大島少將坐在顛簸的裝甲指揮車裡。他死死抓著扶手，手抖個不停，軍大衣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“聯絡上第三聯隊沒有！”大島衝著通訊兵咆哮。
通訊兵瘋狂搖著無線電手柄，滿臉絕望：“將軍，第三聯隊十分鐘前失去聯絡。第二聯隊剛才發來最後一份電報，他們……他們全滅了！”
大島一把奪過電報紙，雙手哆嗦著看向上面的字。
沒有敵軍番號，沒有包圍圈。電報上只有四個字：天上有人。
大島一巴掌拍在電報機上，震得零件亂飛。
“八嘎！一個人！就一個人！我們三萬人的混成旅團，被一個人追著跑！”大島扯著嗓子大罵，嗓音都劈叉了。
三天。
僅僅三天時間，整個關東軍高層徹底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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