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鎮,掛著“老陳燒臘”招牌的飯鋪。
三個人佔了張最大的方桌。
高皓光一進門就拍桌子,扯著嗓子大喊:“兩隻燒鵝!四斤醬牛肉!再來三籠肉包子!”
掌櫃的撥著算盤抬起頭,看了一眼這奇怪的組合。一個髒兮兮的叫花子,一個絕色大美女,外加一個五歲的小屁孩。
無根生大喇喇地拉開長條板凳坐下,衝著掌櫃招手:“掌櫃的,好酒上一壺。這頓飯要是錢不夠,我留在你這劈柴洗碗抵債!”
掌櫃翻了個白眼,懶得搭理這個窮酸漢,眼神全往明女身上瞟。
明女沒坐板凳,嫌髒。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張乾淨的絲帕,鋪在長條凳上,這才慢條斯理地坐下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小二端著托盤上來。燒鵝冒著熱氣,醬牛肉切得厚實。
高皓光根本不用筷子,伸手撕下一條鵝腿,塞進嘴裡一頓狂嚼,滿嘴流油。五歲的小身體裡裝了個無底洞,吃東西的速度比成年人還快。
無根生也不客氣,抓起另一條鵝腿,拿起桌上的土碗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白酒,仰頭幹了一大口。
“舒坦!”無根生抹了一把嘴,夾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裡,含糊不清地開口,“大妹子,你這身手,帶著這小孩在山裡轉悠,圖個啥?”
“流浪。”明女夾了一粒花生米,語氣平淡,“吃飽了撐的,出來找樂子。”
無根生樂了,拍了拍桌子:“找樂子?巧了。我這人別的沒有,就是知道好玩的地方多。”
他放下手裡的鵝腿,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隨便蹭了兩下,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了聲音。
“有個好地方,有沒有興趣跟我去探探險?”
明女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:“什麼地方?”
“二十四節谷。”無根生吐出這個名字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高皓光嘴裡塞滿肉包子,含糊不清地插嘴:“啥谷?種糧食的?”
“一個藏在秦嶺深處的山谷。”無根生拿筷子敲了敲碗沿,“那地方邪門得很。普通人根本找不著路,尋常異人進去了也得迷路。滿山的古怪,裡面藏著不少有意思的東西。我琢磨著去走一遭,怎麼樣,去不去?”
高皓光一聽這話,連嘴裡的鵝肉都顧不上咽,猛地抬起頭。
五歲的小屁孩,眼睛裡閃爍的全是興奮的光。他本來就是個坐不住的性子,在三一門天天被左若童按著練功,早就憋壞了。現在下山流浪,聽見有這種神秘地方,哪裡還按捺得住。
“去去去!”高皓光舉著油乎乎的小手,大聲嚷嚷,“有架打嗎?有厲害的妖怪嗎?”
明女沒搭理高皓光,拿起茶碗轉了轉。
她下山就是為了躲開左若童,只要不在三一門待著,去哪對她來說都一樣。更何況,眼前這個自稱無根生的男人,手段古怪,她也正想摸摸這人的底。
“行。”明女放下茶碗,答應得極其乾脆,“包吃包住就行。”
無根生哈哈大笑:“痛快!大妹子是個爽快人!”
他端起酒碗,自己碰了一下明女面前的茶碗,仰頭又幹了一大口。
“不過,咱們現在還不能馬上走。”無根生放下酒碗,打了個酒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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