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節通天谷內，光線幽暗。
張懷義黑著臉走在最前面。無根生那句“認親”的玩笑話還在山谷裡飄著。
眾人笑作一團，唯獨張懷義悶頭踩著地上的枯枝，腳步踩得極重。
鄭子布幾步跨過去，寬大的手掌重重拍在張懷義背上，發出沉悶的皮肉撞擊聲。
“行了懷義，別跟個要飯的置氣。”鄭子布扯著大嗓門，“一隻猴子而已，長得像也說明不了什麼。”
張懷義揉了揉大耳朵，側頭斜了鄭子布一眼，沒接話。
鄭子布收起笑臉，壓低了點聲音，直截了當地挑明瞭心思。
“說點正經的。懷義，我早就想去你們龍虎山走一趟了。”
張懷義停下腳步：“來幹嘛？上香？”
“少扯淡。”鄭子布捏了捏拳頭，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，“我想找張之維切磋切磋。”
聽到“張之維”這三個字，走在旁邊的幾個人都放慢了腳步。
周聖把玩著手裡的銅錢，湊了過來：“老鄭，你想不開去捱揍？”
“放屁。”鄭子布瞪了周聖一眼，“修道之人，不碰一碰怎麼知道高低。都說你們天師府張之維是咱們這一輩的絕頂。我這上清派的手段，也是玄門正宗。我倒要看看，他張之維到底有多強。總不能連他幾招都接不住吧？”
張懷義靜靜地看著鄭子布，大耳朵動了兩下。
“子布，聽我一句勸。”張懷義嘆了口氣，“別去。”
鄭子布眉頭一擰，嗓門又拔高了幾分：“你看不起我？覺得我上清派不配和你們天師府過招？”
“不是看不起你，更不是看不起上清。”張懷義搖頭，語氣很平，“是你根本不瞭解我那個師兄。”
張懷義把雙手攏進袖子裡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你們平時在外面看他，整天樂呵呵的，好像什麼都不計較。其實我天天在山上看著，太清楚了。張之維骨子裡，傲得沒邊。”
張懷義停頓了一下，找了個客觀的說法。
“他看天下同輩，就像看一群剛學會走路的小孩。你上清手段再強，在他眼裡，也不過是稍微壯實一點的小孩。”
鄭子布不服氣，雙手叉腰：“壯實點的小孩也能咬人！他張之維還能是鐵打的？”
端木瑛提著藥箱走在後面，開口插了一句：“張之維我沒見過。但他能穩壓你們這麼多門派的天才，肉身底子絕對已經到了另一個層次。子布，你那點橫練功夫，未必夠看。”
谷畸亭也搖了搖摺扇，補上一刀：“我曾經試著起卦算過張之維。卦象剛成，直接把我的銅錢燒裂了。老鄭，聽懷義的，別去碰那個黴頭。”
鄭子布臉色漲紅，指著自己：“我上清派的五雷符，加上我這身橫練，怎麼也能逼他出點汗吧？”
“你信不信，你真去找他切磋。”張懷義打斷他，“他連手都不會全伸出來。打贏你，他甚至都不會出汗。”
鄭子布僵在原地，半天沒憋出一句話。
風天養在旁邊打圓場：“懷義，你這話有些傷人了。子布的實力，咱們大家心裡都有數。張之維再強，也是兩隻手一個腦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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