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,破舊的腳踏車靜靜地倒在過道里。
暗紅色的血水順著青磚縫隙,一點點滲入倒在地上的閻埠貴體內。原本已經徹底停止心跳的乾瘦軀體,突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響。
“咔吧……咔吧……”
閻埠貴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。他直挺挺地從地上坐了起來,第一件事就是習慣性地去摸鼻樑上那副用膠布纏著腿的眼鏡。手指碰到鏡框的瞬間,他突然愣住了。
沒有老花,沒有近視,甚至連夜裡看東西都像白天一樣清晰。與此同時,一大段關於“法屍”的資訊,被強行粗暴地塞進了他的腦海裡。
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,得知自己變成了一個靠吸血吃人維持生機的怪物,第一反應絕對是恐懼、崩潰,甚至自我了斷。
但閻埠貴不是正常人,他是95號四合院最精於算計的三大爺。
他在冷風中站了足足半分鐘,那雙眼白充血的眼睛快速轉動著,隨後猛地一拍大腿,乾癟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比哭還難看、卻透著極度狂喜的笑容。
“不吃飯?只吸血?我的老天爺,這得省下多大一筆開銷啊!”
這腦回路簡直前無古人。他滿腦子全是算盤珠子瘋狂撥動的聲音。
“家裡五張嘴,一個月定量三十斤棒子麵,外加幾斤白麵,那得小十塊錢!現在要是全變成這什麼法屍,家裡的糧食本徹底用不上了!連買菜的錢都省了!”
閻埠貴越算越興奮,尖銳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,根本感覺不到疼。
“吃人?這年頭盲流和要飯的那麼多,天橋底下一抓一大把!大半夜隨便打個悶棍拖回來吸乾,往護城河裡一扔,誰能查得出來?一分錢不用花,連生火做飯的煤球錢都省了!這買賣賺大發了!”
他樂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,連地上那輛平時當命根子護著的腳踏車都懶得扶,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,大步流星地朝著中院走去。
中院裡,易中海和聾老太太正站在滿是血水的院子中央。
“喲,老易,老太太,你們二位也醒了?”閻埠貴湊上前,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透著股撿了天大便宜的興奮勁兒。
易中海轉過頭,看著閻埠貴那泛著紅光的臉,冷笑了一聲:“老閻,你腦子裡也有那玩意兒了?”
“有了有了,全明白了。”閻埠貴搓著手,兩隻手上的長指甲刮在一起,發出咔咔的響聲,“這可是老天爺開眼啊!剛才我還尋思著,變成這怪物會不會見不得光。我仔細翻了翻腦子裡的資訊,根本沒提怕太陽這一茬!”
易中海點點頭,眼神里透著狠厲:“沒錯。不怕太陽,大白天咱們照樣能出去溜達!這世道哪有什麼抓鬼的修法者,那些全是封建迷信。咱們現在就是刀槍不入的神仙,誰能管得了咱們?”
聾老太太拄著半截木棍,陰惻惻地笑了兩聲:“吃人怎麼了?災荒年間什麼沒見過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,咱們這把老骨頭,總算不用再看別人臉色活了。”
三個老禽獸站在院子裡,竟然開始互相交流起“長生不老”和“吸血省錢”的心得。
就在這時,旁邊的水池子處,突然傳來一陣水花撲騰的聲音。
倒在地上的秦淮茹,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。原本溢位嘴角的粘稠血水,正詭異地順著下巴倒流回體內。她猛地坐起身,大口喘著粗氣。
那段龐大的法屍資訊同樣灌入了她的腦海。
什麼不死不滅,什麼吸血吃人,秦淮茹根本沒往心裡去。她甦醒後的第一反應,是覺得自己的臉皮緊繃繃的,像敷了一層乾透的黃泥。
秦淮茹顫抖著伸出手,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原本雖然勞累但依然滑嫩的皮膚,現在摸上去就像是一層粗糙的牛皮,透著一股冰冷的死氣。
她徹底慌了神,連滾帶爬地撲到水池子邊,藉著半空中微弱的冷月光,往水面上一照。
水面的倒影裡,一張泛著詭異紅光的臉正對著她。眼白全是縱橫交錯的血絲,只要稍微一咧嘴,四顆尖銳的獠牙直接頂出嘴唇,顯得猙獰可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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