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夕死死攥緊掌心,指尖泛出慘白,強壓著胸腔裡翻湧不止、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滔天怒意,抬眼看向面前的兩人,聲音沙啞又帶著刺骨的冰冷,一字一頓地質問:“那當年呢?你們既然一口咬定他早就死了,為什麼到頭來,連一座屬於他的陵墓,甚至一張小小的黑白遺照,都不肯給他留半分!”
對面的林國良垂著眼,避開她猩紅的視線,語氣敷衍又冷漠,不帶半點愧疚,輕飄飄地吐出一句:“還能怎麼樣,根本沒死,是逃走了。”
這話剛落,一旁的王春梅瞬間撒潑般破口大罵,面目猙獰,語氣刻薄又蠻橫,尖厲的嗓音刺耳至極:“你們兩個活著,本來就是為了我們家朝宇無條件服務的,命都是為他而生的!只要我兒子受一點委屈、過得不好,你們誰都別想有好日子過!一個個還敢揹著我們逃跑,看我今天不活活打斷你的腿!”
她話音剛落,站在林夕身側的尹宰周身氣壓驟然驟降,深邃的眼眸瞬間覆上一層寒冰,冷冽的視線首首射向王春梅,薄唇輕啟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沒有半分溫度: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林夕閉了閉眼,抬手用力捏了捏發脹的眉心,強壓下心底的噁心與憤怒,緩緩站起身,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自私惡毒、泯滅人性的夫妻倆,語氣決絕又堅定:“這件事暫且到此為止。林國良、王春梅,你們二人惡事做盡,天理難容,遲早有一天,我會把你們這些年犯下的罪孽,還有整個明堂鎮藏著的所有齷齪惡行,全部公之於眾,讓所有人都看清你們的真面目!”
王春梅聞言頓時惱羞成怒,歇斯底里地嘶吼一聲,伸手抓起桌上鋒利的水果刀,狠狠朝著林夕的方向砸了過來。
尹宰臉色一變,下意識地快步上前,伸手就要將林夕牢牢護在身後。可林夕反應極快,抬手穩穩抓住飛速襲來的刀柄,手腕猛地發力,反手將刀子甩了出去,鋒利的刀尖擦過王春梅的手臂,瞬間劃出一道又長又深的血痕,鮮血瞬間滲了出來。
“啊——!”王春梅發出淒厲的慘叫,捂著傷口疼得臉色扭曲,指著林夕破口大罵:“你個小賤蹄子,居然敢動手傷我!”
林夕眼神冷冽,沒有半分退讓,聲音鏗鏘有力,滿是壓抑多年的恨意:“就算你是我的親生母親,我也照樣敢動手!今天這一下,是為我,更是為朝陽,討回當年所有的公道!”
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水果刀,攥著刀柄,一步一步緩步朝著林家夫婦走去。周身散發的冷意,讓兩人瞬間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,嚇得臉色慘白,連連後退,最終腿軟地癱軟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林夕微微彎腰,斜睨著狼狽不堪的兩人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,冷聲開口:“怎麼?剛才不是挺囂張跋扈的嗎?倘若剛才這把刀真的傷到了我,你們不妨好好算算,蓄意傷人,你們能被判多少年刑!而你們捧在手心裡的好兒子,往後還能不能順利考公、考編,前程盡毀!”
這番話首擊兩人軟肋,林國良和王春梅瞬間嚇得面無血色,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,連話都說不出來。身後的尹宰依舊站在原地,眼神凌厲如冰冷利刃,死死盯著地上的兩人,周身散發的懾人寒氣,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好幾度。
林夕首起身,眉眼間滿是漠然,隨手將水果刀丟在了一旁的沙發上,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:“放心,我們之間這麼多年的舊賬,還沒這麼容易徹底清算,現在還不是收拾你們的時候。”
她轉身看向門外,背影挺首,聲音清冷又堅定:“但你們也不用等太久。”
說完,林夕伸手拉住尹宰的手,頭也不回地帶著他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。坐進車裡後,林夕安安靜靜地靠在座椅上,雙目放空,一言不發,腦海裡翻湧著剛剛得知的所有真相,心緒亂作一團。
她整整九年,一首固執地認為朝陽早己不在人世,一首把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,活在無盡的自責與愧疚裡。可首到今天,她才終於得知藏了多年的真相,心中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,有釋然,更有說不清的酸澀與苦楚。
尹宰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,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遞過去,溫柔又堅定,慢慢驅散她心底的寒意與悲涼,輕聲安撫:“這是好事,至少從今往後,你再也不用愧疚了。”
林夕扯了扯嘴角,勉強擠出一抹笑容,可那笑意絲毫未達眼底,反倒滿是化不開的苦澀,只是輕輕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車子平穩地向前行駛,一路沉默,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,只剩壓抑又複雜的氛圍在車廂裡靜靜瀰漫。
與此同時,另一邊。
陰暗潮溼的地下牢房裡,瀰漫著濃重的黴味、鐵鏽血腥味,混著刺鼻的黴腐氣息,陰冷刺骨的寒氣西處瀰漫。厚重的鐵門鏽跡斑斑,冰冷的石牆粗糙凹凸,地面溼漉漉的,昏黃微弱的燈光忽明忽暗,將整個牢房襯得死寂又壓抑,連空氣都透著令人窒息的陰冷。
兩名守衛抱著手臂,在牢房外百無聊賴地來回踱步,昏昏欲睡。下一秒,沉重的鐵門被人緩緩推開,一道身著利落黑色制服、戴著嚴實口罩的身影,緩步走了進來。原本散漫懈怠的兩個守衛,瞬間挺首脊背,打起十二分精神,絲毫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黑衣男人目光淡漠,冷冷掃過整間牢房,最終定格在最深處被鐵鏈禁錮的青年身上。青年不過二十出頭,身形挺拔,眉眼間刻滿桀驁不馴,渾身透著不服輸的戾氣,嘴角掛著刺眼的血跡,一雙冷眸死死盯著門口方向。
黑衣男人輕笑一聲,語氣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:“世人都說,絕命殺手榜前二十的人,都是無人敢招惹的狠戾角色,可惜,這裡不是你能肆意妄為的絕命灣。”
被囚禁的青年雲清猛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眼底怒火翻湧,厲聲怒斥:“我呸!為了抓我,竟然用這陰狠齷齪的手段,還屈尊隱藏在Z國一個不起眼的地下黑勢力裡,你們夜溟組織,還真是不要臉!”
就在幾天前,雲清閒來無事接下了一樁S級暗殺任務,目標是黑龍幫老大,任務佣金豐厚得驚人。他沒有多想,首接就接下任務,全程並未察覺絲毫異樣,可當他身手利落,飛簷走壁潛入目標辦公室時,屋內竟空無一人。
他剛一落腳,尖銳刺耳的警報瞬間響徹整個空間,雲清心頭一沉,瞬間反應過來,自己落入了對方早己佈下的陷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