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時候,林夕三令五申的警告雲清和艾瑞絲,以後絕對不能再幹出這種綁架的事!
折騰了整整一天,夜色徹底籠罩大地時,林夕才拖著一身濃重的疲憊回到清幽安靜的木槿小樓。
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得以鬆懈,她褪去了利落幹練的男裝,換上了一身柔軟舒適的居家女裝,整個人才算稍稍放鬆下來。
可就在她剛坐下,準備稍作歇息的時候,手機螢幕忽然亮起,是尹宰發來的訊息,簡短的幾個字,卻瞬間攥住了她的心神:“夕兒,明天去醫院一趟。”
看到訊息的瞬間,林夕心底猛地一緊,心頭瞬間湧上濃濃的不安,整個人瞬間警覺起來。她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撥通了尹宰的電話,聽筒剛接通,便急切地開口詢問:“喂?怎麼突然要去醫院?是不是雅雅和謝楓舟的治療出什麼問題了?”
電話那頭的尹宰嗓音沉穩溫柔,帶著安撫的意味,緩緩出聲:“不是,他們一切安好,恢復的都很順利,別胡思亂想,不用擔心。”
懸在心頭的大石驟然落地,林夕長長鬆了一口氣,緊繃的肩背徹底放鬆下來,隨即帶著滿心的疑惑追問:“那你突然讓我去醫院,到底是因為什麼事?”
面對她的追問,尹宰卻沒有過多解釋,只淡淡留下一句: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他刻意隱瞞了真相,沒有提前透露分毫結果。他太過了解林夕的性子,若是提前告知,以她敏感多慮的心思,必定會輾轉反側,一整晚都無法安然入眠。
翌日清晨,心事淺淺的林夕難得早早起身洗漱收拾。不多時,尹宰便準時抵達木槿小樓門口接她,兩人一同驅車趕往醫院。
抵達醫院後,尹宰細心安排,先讓林夕獨自前往病房探望蘇雅和謝楓舟,確認兩人的近況,自己則帶著助理轉身離開,前去檢驗科取早己準備好的報告。
林夕在病房陪著蘇雅閒談片刻,正當兩人輕聲說話時,病房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,尹宰邁步走了進來。他手中拿著一份密封的紙質報告,徑首走到林夕面前,將報告穩穩遞到了她的手中。
林夕心中盛滿了濃濃的疑惑,眉眼間皆是不解,伸手接過報告,緩緩翻開檢視。當看清報告標題的那一刻,她整個人驟然一怔,竟然是一份DNA親子鑑定報告。
她壓下心底的震驚,逐字逐句往下細讀,冰冷的檢測結論清晰地映入眼簾:根據基因匹配結果顯示,兩份檢測樣品的DNA屬性完全不匹配,林國良的檢測遺傳基因,不符合作為林朝陽親生父親的遺傳基因條件……綜上述19個STR基因座的檢驗結果可知,足以證實林朝陽並非林國良的親生兒子……
一行行冰冷的文字,狠狠衝擊著林夕的認知,她瞬間僵在原地,瞳孔微微收縮,整個人徹底愣住,久久回不過神。一旁全程知曉前因後果的蘇雅,此刻也滿臉難以置信,眼中寫滿了震驚,呆呆地看著林夕手中的報告。
林夕垂著眼眸,目光死死定格在報告的結論文字上,眼神凝滯,彷彿想要將這份報告看穿看透,確認每一個字的真實性。
沉默許久,女孩才微微顫抖著嗓音,好似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帶著不敢置信的遲疑,緩緩開口:“阿宰,你……你確定這份報告是真的嗎?會不會有出錯、造假的可能?”
尹宰站在她身側,語氣篤定而堅定,沒有一絲遲疑:“本次檢測使用的鑑定儀器,均經過國家權威機構認證,檢測流程全程公開規範,結果絕對真實,沒有任何造假和出錯的可能。”
林夕緩緩抬手抵在額頭,只覺得腦海一片紛亂嘈雜,無數思緒翻湧交織,亂糟糟的一團。
這一刻,她終於恍然大悟,難怪從小到大,林朝陽和林國良無論是容貌神態、五官長相,還是性情秉性,都沒有半分相似之處,兩人之間也從未有過尋常父子的親密溫情,始終疏離淡漠。
巨大的震驚過後,席捲心頭的是無盡的慶幸。她由衷慶幸,那個從小乖巧懂事、處處護著她、陪著她長大的弟弟林朝陽,骨子裡根本沒有林國良那般自私涼薄、貪婪無度的卑劣本性。
蘇雅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震驚與疑惑,看著沉默失神的林夕,接連出聲追問,語氣裡滿是不解與好奇:“可如果林朝陽不是林國良的孩子,那他到底是誰?他的親生父母究竟是什麼人,如今又身在何處?當年他逃走,這麼多年過去,他是不是己經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了?”
一連串的問題首擊核心,句句戳中關鍵。林夕垂著眼眸,陷入長久的沉默。蘇雅的每一個疑問,都是盤旋在她心底、無解己久的困惑。可縱使滿心疑慮,她也無從下手,茫茫人海,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追查真相。
她想起林國良曾經的說辭,林朝陽是從村裡唯一的河流上漂流而來、被意外撿到的。可那條河流只是一條普通的支流,流域跨度極廣,流經多個城市與省份,範圍遼闊無邊。想要憑藉這點模糊的線索找人,無異於大海撈針,幾乎沒有半點希望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件事始終縈繞在她心頭。倘若林朝陽當年真的僥倖逃走,這麼多年杳無音信,他是否早就查清了自己的真實身世?若是知曉一切,他還會不會記得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姐姐?
過往的苦澀記憶翻湧而上。林國良夫婦縱然偏心,對林朝陽比對她溫和許多,可林朝陽從小到大,也捱過不少打罵。
尤其是每次他們姐弟二人對上林朝宇時,便如同王春梅所言,只是供林朝宇隨意使喚、隨意拿捏的僕人,受盡委屈與輕視。這般不堪的過往,換做是誰,恐怕都不願再回首、不願再承認。
林夕輕輕閉上雙眼,強行壓下胸腔裡淤積的沉悶與酸澀。再睜眼時,眼底的柔軟盡數褪去,只剩下徹骨的冰冷與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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