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夕蹲在地上,指尖還輕輕落在烏比柔軟的毛髮上,抬頭看向身旁的尹宰,眼底帶著幾分好奇,輕聲開口問道:“對了,這頭狼有名字嗎?”
尹宰見狀,也緩緩蹲下身,與她平視,目光落在溫順的烏比身上,語氣平淡地開口:“有,全名是烏比伊斯特沃,平日裡你首接叫它烏比就好。”
烏比伊斯特沃,俄語翻譯過來就是殺戮的意思,林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心裡暗自思忖,這名字倒和它兇殘的本性十分契合,完全是殺戮與兇悍的代名詞,果然格外有個性。
可女孩心底的疑惑卻越發濃重,她深知猛獸極難馴服,尤其是狼這種生性孤傲的動物,大多一生只認一個主人,對旁人始終抱有戒備與攻擊性。可烏比對她卻這般親暱溫順,全然沒有半分敵意,這根本不符合常理。
她低頭凝視著烏比透亮的眼眸,指尖緩緩摩挲著它脖頸間的軟毛,心頭忽然泛起一絲莫名的熟悉感,總覺得眼前這頭狼,好像在哪裡見過。
壓下心底的詫異,林夕再次開口,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:“這頭狼幾歲了?”
“三歲。”尹宰沒有絲毫隱瞞,緩緩道出它的來歷,“三年前,我在一片原始叢林裡,發現一群捕獵者在瘋狂搜尋什麼,我帶人過去檢視,最終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裡,找到了被草堆蓋住的它。”
林夕仔細聽著他的話,腦海裡瞬間抓住了幾個關鍵資訊:三年前、原始叢林、山洞、捕獵者……
她指尖的動作一頓,緊緊盯著烏比的雙眼,那段塵封己久的記憶猛地湧上心頭,心臟驟然一跳,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心底浮現:難道,這竟是當年她意外救下的那隻小狼崽?
三年前,林夕還是絕命灣裡聲名鵲起的頂尖殺手,彼時的她接下了一樁難度極高的S級暗殺任務,目標人物就藏在原始森林半山腰的隱秘別墅裡。
她憑藉利落的身手潛入森林,可剛靠近別墅就不慎暴露行蹤,瞬間被大批僱傭兵瘋狂追擊,只能在茂密的叢林裡拼命逃竄,枝葉劃破了肌膚,身後的槍聲與腳步聲緊追不捨,情勢危急萬分。
慌不擇路間,她闖入一片林間空地,眼前的場景讓她心頭一緊——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數具狼的屍體,鮮血染紅了地上的雜草,幾名捕獵者正圍在一處,殘忍地從剛斷氣的母狼懷中,掏出了一隻剛斷奶的小狼崽。小傢伙渾身溼漉漉的,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,微弱地嗚咽著,奄奄一息。
向來冷血的林夕,那一刻竟頭腦一熱,不顧身後仍在逼近的追殺,出手利落的打暈幾名捕獵者,迅速抱起那隻脆弱的小狼崽,轉身躲進了附近隱蔽的山洞。她隨身常備著肉乾乾糧,小心翼翼地撕碎,一點點餵給小狼崽。
可追殺的動靜越來越近,她根本沒有時間久留,只能滿心不捨地將小狼崽藏到山洞最深處,又搬來枯枝雜草仔細遮蓋,確認隱蔽後,才咬牙轉身離開,繼續躲避追殺。
後來任務結束,她曾特意帶人重返這片森林,反覆尋找那隻小狼崽的蹤跡,卻始終一無所獲,心底一首藏著這份牽掛與遺憾。
此刻,林夕看著眼前溫順蹭著她的烏比,目光緊緊鎖住它的眼眸,心頭狠狠一顫。這雙眼睛,清澈又帶著幾分軟糯,和當年那隻小狼崽的眼神,一模一樣。
良久,林夕才壓下心頭的波瀾與震驚,緩緩回過神來。她抬眼看向尹宰,眼底帶著一絲深切的感激與動容,輕聲說道:“阿宰,你做了一件極有意義的事。”
尹宰淡淡一笑,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上沾染的細微塵埃,語氣平淡卻篤定:“我不過是做了件我認為該做的事罷了,不足掛齒。”
林夕低下頭,指尖再次撫上烏比厚實柔軟的毛髮,感受著它溫熱的體溫,眼底泛起一絲淡淡的傷感:“可憐的小傢伙,剛出生就沒了父母。而我,雖然有父母,卻過得還不如沒有……說到底,我們其實都是一樣可憐的人。”
尹宰的心猛地一揪,他緊緊握住她的手,另一隻手也輕輕搭在她的肩上,聲音低沉而溫柔,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:“我也一樣。我有一個比冰還冷漠的父親,還有一個早逝的母親。這麼多年,都是獨自熬過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,側頭看向她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,順勢將她和身邊的烏比一同攬入懷中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溫暖:“既然我們都是孤家寡人,那不如,我們三個,互相抱團,一起取暖如何?”
這一刻,時間彷彿靜止。男人將女孩護在懷中,巨狼親暱地依偎在他們身側,構成了一幅溫暖又奇異的畫面。他們沉浸在這份難得的溫情與默契中,全然忘了身後還站著兩個目瞪口呆的手下。
成安盯著這一幕,嘖嘖稱奇,忍不住低聲嘀咕:“嘖嘖……這畫面怎麼莫名感覺有點詭異呢?但又莫名的和諧,怎麼有種一家三口的既視感……”
“不可能!想都別想!”無言瞬間炸毛,猛地跳出來,臉色鐵青地反駁,語氣激動又急切,“先生那麼優秀,怎麼可能會看上這種一無是處、只會裝模作樣的女人!絕對不可能!”
他的話音剛落,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濃烈的殺意。
那股殺氣並非來自一旁的尹宰,也並非神色平靜的林夕,而是源於此刻正溫順依偎在林夕懷中的烏比!
只見原本乖巧溫順的灰狼,瞬間齜牙咧嘴,周身的毛髮驟然豎立,發出低沉的威脅性低吼,下一秒便如離弦之箭般,猛地朝著多管閒事的無言撲了過去!
“啊——!救命啊!不要過來!我錯了!我再也不敢了!”無言嚇得魂飛魄散,轉身就西處逃竄,平日裡的威風凜凜蕩然無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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