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舊的相簿靜靜攤在桌上,泛黃的照片定格著年少時光,林夕與蘇雅並肩坐在一起,目光溫柔地落在一張張舊照上,塵封己久的美好回憶,瞬間湧上心頭。
蘇雅率先指著一張溼漉漉的照片,忍不住彎眼笑出聲,語氣裡滿是寵溺又打趣的笑意:“哈哈哈,你看這個,小時候的夕寶不小心掉進池塘裡,渾身溼噠噠的,頭髮都貼在臉上,樣子狼狽又可愛。”
林夕聞言,也忍不住嗔怪地瞥了她一眼,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片,笑著回懟:“還好意思說我,你忘了這張,那時候我耐著性子輔導你寫作業,你怎麼都教不會,我急得團團轉,差點沒把我氣壞,那段日子可是沒少為你操心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目光又移到下一張照片上,照片裡的小女孩披著潔白的床單,頭戴簡單的野花,昂首挺胸扮演著高高在上的女王與公主,稚嫩又認真的模樣滿是童真。蘇雅柔聲開口,滿是溫柔:“這個是夕寶披著床單,認認真真扮演女王和公主,驕傲又可愛,那時候的你,眼裡全是光。”
林夕頓時想起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,笑著指向另一張照片,說起蘇雅的糗事:“還有這個,你小時候不小心招惹了馬蜂,額頭被蟄了一個又大又圓的包,腫了好幾天都沒消,看著又可憐又好笑。”
她們你一言我一語,輕聲笑著,慢慢細數著年少時點點滴滴的溫暖過往,每一張照片都藏著獨屬於她們的美好,每一段回憶都滿是純粹的歡喜。
命運對兩個女孩向來苛刻,一個一生命運波折,歷經無數磨難,人生跌宕起伏,嚐盡世間苦楚;一個自幼體弱多病,從小到大都被藥物圍繞,從來沒有過安穩健康的日子。
可就是這樣兩個受盡命運刁難的女孩,在彼此僅有的、短暫的溫暖時光裡,相互陪伴、相互治癒,成了對方黑暗生命裡,唯一的光。
不遠處的尹宰和謝楓舟,靜靜站在一旁,目光溫柔地看著相擁說笑的兩個女孩,全程沉默不語,絲毫不忍心打破這份難得的溫馨與平靜,陽光輕輕灑落,將西人的身影勾勒得柔和,匯成一幅靜謐又絕美的畫面。
一路回到影苑,林夕依舊抱著這本承載了全部回憶的相簿,久久捨不得放下,指尖一遍遍翻過每一張照片,神情滿是不捨。
首到翻到相簿最深處,一張單獨的少年照片赫然出現,她的手指猛地一顫,緩緩抬手,輕輕撫上照片裡少年乾淨明媚的笑容,嘴角揚起極致溫柔的笑意,眼底卻翻湧著化不開的苦澀與悲涼。
“可惜……沒能把你帶出來。”
她輕聲呢喃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,滿是無盡的遺憾。
尹宰緩步走到她身邊,壓低聲音,語氣輕柔地詢問:“他就是……林朝陽?”
林夕眼眶微微泛紅,輕輕點頭,聲音沙啞又哽咽:“是的,我的弟弟……
他本來應該和我一起逃出來的,可是為了護我周全,他主動轉身引開所有追兵,把唯一活下去的希望,毫無保留地留給了我……
可我後來,卻活的一塌糊塗,辜負了他用命換來的生機。”
淚水控制不住地從眼角滑落,順著臉頰悄然落下,她聲音顫抖,滿是壓抑多年的絕望與痛苦:“你知道嗎,這麼多年,我無數次撐不下去,無數次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,徹底逃離這無盡的黑暗……
可我不能,我不甘心就這麼窩囊地死去,我要復仇,我要讓所有傷害過我們的人,付出應有的代價。如果不是心底僅剩的復仇念頭撐著我,我早就撐不下去了。”
話未說完,無盡的哽咽淹沒了聲音,滾燙的眼淚無聲滑落,打溼了身前的相簿。尹宰心疼地沉默片刻,輕輕伸手,將渾身顫抖的女孩溫柔地摟進自己懷裡,給她滿滿的依靠。
尹宰:“我明白,沒有人會願意留在一個感受不到一絲光亮的世界。我不會自私地勸你強行活下去……但是林夕,至少在你走完這條路之前,好好感受身邊僅剩的溫暖,就當是彌補曾經自己所有的遺憾,我會一首陪著你。”
許久過後,林夕眼底的熱淚漸漸乾涸,顫抖的肩頭終於平復,只是原本清亮的眼眸,依舊覆著一層散不去的悲涼,指尖依舊緊緊攥著那張印著林朝陽笑容的舊照片,久久沒有鬆開。
尹宰垂眸,靜靜望著照片裡眉眼乾淨、稚嫩溫柔的少年,思緒瞬間被拉回初見林夕的那一刻。喧囂糜爛、燈紅酒綠的夜總會里,女孩眼神絕望死寂,而站在一旁的養父林國良,滿臉刻薄貪婪,嘴臉扭曲至極,滿心滿眼只有利益,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,這樣陰狠歹毒的人,竟會是林朝陽的親生父親。
沉默片刻,尹宰放輕了語氣,聲音低沉又溫柔,滿是小心翼翼:“能和我講講關於林朝陽的事嗎?”
他的話音剛剛落下,林夕原本放空的眼神驟然黯淡,腦海瞬間被沉重又苦澀的回憶吞沒,徹底墜入了十九年前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裡。
十九年前的明德鎮,破敗又閉塞,年幼的林夕和一群懵懂無知的孩童,被人販子強行擄走,粗暴地綁在一起。
人販子刻薄的聲音,在破舊的屋子裡格外刺耳,一遍遍遊說周遭的人,威逼利誘著讓人買下這些孩子,輕賤地說著:“考慮考慮吧,買回去不吃虧,當個免費保姆使喚,省心省力。”
最終,狠心的林國良花錢買下了孤苦無依的林夕。可短短一夜過去,他便一臉不耐煩地將一個才兩歲左右、襁褓中的嬰兒,不由分說地狠狠塞進林夕懷裡。那個小小的孩子,就是林朝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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