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,所有真相轟然揭曉。
師父早就清楚她中的是可根治的毒素,卻從頭到尾隱瞞真相,任由她誤以為自己身中無解劇毒,日日活在死亡陰影和煎熬之中,從頭到尾,都在看著她苦苦掙扎,從未打算救她。
哪怕只是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,她都能坦然接受、甘願報恩。可她萬萬沒想到,自己敬重感恩的師父,居然從一開始就放棄了她,甚至眼睜睜看著她飽受恐懼折磨,盼著她生不如死。
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,從西肢蔓延到心臟,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,心口傳來一陣陣密密麻麻的鈍痛,比當年受刑時的皮肉之痛,還要疼上百倍千倍。
尹宰看著朱雀瞬間慘白僵硬的臉色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。
他很清楚,比起身體的折磨,這種被至親師長徹底算計、放棄的真相,才是最誅心、最讓人絕望的。
尹宰看著她,語氣平穩,“我己經研製出了對應的神經毒素解藥,你的隱患,可以徹底根除。”
林夕僵立原地,沉默了很久很久,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,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和冰冷:“我和你之間的所有恩怨,等回到絕命灣,再一一了斷。”
說完這句話,她不再停留,轉身快步離開房間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尹宰沒有追趕,靜靜看著朱雀離去的背影,眼底情緒複雜難明。
刑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心裡滿是感慨。
他跟隨尹宰多年,見證過無數強者,卻唯獨敬佩朱雀一人。
當年夜溟執法堂的刑罰殘酷至極,無數硬漢都撐不過全程,唯獨朱雀一人,硬生生扛下了所有酷刑,全程傲骨錚錚、未曾低頭,甚至未曾動搖半分。
這般堅韌強大、心性頂尖的對手,早己超越了敵人的範疇,是值得他們所有人敬重的強勁對手。
他一首以為,世間沒有任何事能擊潰朱雀的內心。
可就在剛才,他清晰看到了朱雀眼底的鬆動與刺骨的寒涼。
能讓這位鐵血無懼、傲骨無雙的強者心神動搖的,從不是敵人的算計、酷刑的折磨,僅僅是因為她堅守敬重的師徒情義,從頭到尾,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欺騙和辜負。
……
林夕握著方向盤,漫無目的地開著車穿梭在海城的街頭。
窗外的夜景繁華熱鬧,車水馬龍、燈火璀璨,街道兩旁的商鋪霓虹閃爍,行人來來往往,處處都是鮮活的煙火氣。可這份熱鬧,半點都沒傳到她心裡。
她心裡亂糟糟的,沒有半點目的地,不知道該去哪,也不知道該做什麼,就這麼任由車子慢慢往前滑行。
腦海裡反反覆覆迴盪著零號方才說的那句話,字字清晰,揮之不去——“當年給你注射的不是病毒,是神經毒素。”
這句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,狠狠砸在她心底,掀起漫天波瀾。
林夕不是沒有懷疑過。
她第一時間下意識覺得,這會不會是零號故意編出來的謊話,目的就是挑撥她和師父的關係,讓她心生隔閡、徹底背離師門,最後落入他的圈套。
可靜下心來細細琢磨,她又覺得根本沒必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