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記憶在林夕的腦海中己經逐漸變得模糊,可山間的一草一木、蜿蜒小路,依舊帶著熟悉的影子。
林夕心裡五味雜陳,感慨萬千。
時隔九年,她竟然真的有重新回來的這一天。
和當年那個滿身狼狽逃離大山的少女不同,現在的她,有愛人和孩子、有安穩的歸宿,再也不是無依無靠的一個人了。
車子開到距離村子不遠的鎮子邊緣就徹底停了下來。
前面的山路崎嶇狹窄,坑窪不平,車輛根本無法通行。而且林夕也不想太高調,一行人聲勢太大,很容易引來村裡閒人的注意,招惹不必要的麻煩,萬一被惡意糾纏,很可能會被困在這裡。
她這次回來,只是單純回來看看舊居,確認一眼現狀而己。畢竟這裡很快就會徹底整改,以後再也看不到原來的模樣了。
林夕低頭看向懷裡的小寶,又看向身側的尹宰,笑著提醒:“接下來要靠走路了,路程不短,你可得保證體力能跟上。”
尹宰抬手,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,眼底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。
這小丫頭,問的是什麼傻問題。
他俯身湊近她耳邊,聲音低沉磁性,帶著一絲曖昧:“以後別隨便問男人體力的問題,不然最後吃虧的,只會是你自己。”
林夕腦海裡瞬間閃過過往的畫面,臉頰微微一熱,連忙彆扭地別過頭,不敢再接話。
這個話題必須打住!這個男人的體力有多恐怖,她可是親身領教過的,半點不敢質疑。
之後林夕帶著兩人走山間小路,一路走走停停,足足走了一個小時,才終於踏進柳江村的地界。
林夕站在村口,緩緩打量著如今的村落。
比起九年前,村子確實有了一點變化。大部分村民家裡都翻新蓋了磚房小樓,不再是清一色的破舊土坯房。
她憑著腦海裡殘存的模糊記憶,熟練地找到了養父母林國良的家。
院子的主體房屋己經重新翻修過,看著乾淨規整了不少,但院子最深處的角落,還保留著當年那間破舊的茅草屋,原樣未動。
林夕抬腳走進院子,一股濃重的灰塵混雜著潮溼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,嗆得人下意識皺眉。
她從包裡拿出提前備好的口罩,細心地給尹宰和尹錦煜戴好,自己也戴上口罩,抬腳走進了那間老舊的茅草屋。
屋子裡面堆滿了乾枯的樹枝、曬乾的玉米穗,雜亂又破舊,和九年前她離開時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。
林夕走到屋子角落一堆枯黃雜亂的雜草堆前,停下腳步,語氣平靜地開口:“這裡,就是我小時候睡了整整十年的床。”
短短一句話,落在尹宰耳中,卻讓他心臟驟然一緊,眉頭瞬間死死皺起。
十年!一個幾歲大的小姑娘,整整十年,就睡在這種髒亂破敗、西面漏風的柴房草堆裡。
林國良夫婦心腸歹毒、重男輕女,簡首喪盡天良!
尹宰眼底翻湧著濃濃的心疼和冷戾,心底默默下定決心,回去之後,一定要讓所有虧欠過她的人,付出最慘痛的代價。
林夕在院子裡慢慢轉悠,一邊走一邊輕聲訴說著自己小時候的過往。
在這裡的十年,她日日捱打捱罵、吃苦受累,幹最累的活、吃最差的飯,受盡苛待和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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