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箱子裡捧出一隻青花瓷瓶,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,像是在獻寶。
“你看,這次沒有任何瑕疵,是完美的。”
“我說過要給你燒天下最好的瓶子,我做到了。”
“我們現在就去領證,好不好。”
大雨滂沱,她站在雨裡,用那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著。
我看著那隻瓶子,確實沒有裂紋,但在我看來,它的髮色死板,器型僵硬,毫無靈氣可言。
跟陸星渚燒出來的那隻相比,簡直就是雲泥之別。
“沈若華,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。”
我沒有伸手去接,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多餘。
“天下最好的瓶子,陸星渚已經給我燒出來了。”
“你的這隻,還是留著給你自己當陪葬吧。”
聽到陸星渚的名字,若華眼底的紅血絲更重了,她突然上前一步,想要抓住我的手。
“清晏,你彆氣我了,我知道錯了。”
“這三年,沒有你在旁邊幫我配泥料,幫我盯著溫度曲線,我才發現我什麼都不是。”
“嘉樹那個蠢貨,出了事就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,他甚至還捲走了窯廠賬戶上最後的十萬塊錢跑了。”
“我到現在才明白,只有你是全心全意對我好的。”
她語無倫次地說著,竟然膝蓋一彎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泥水裡。
“清晏,我求你,回到我身邊好不好。”
“沈家現在一團糟,師傅也病倒了,只有你能幫我了。”
“我們重新開始,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,我把所有核心配方都交給你管,絕不讓別人碰一下。”
她仰著頭看著我,眼淚混著雨水順著臉頰流下來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瓷都聖手,現在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我面前。
可我聽著她的懺悔,內心卻沒有一絲波瀾。
她求我回去,不是因為她有多愛我,有多後悔傷害了我。
而是因為她發現,沒有了我這個免費的勞動力和技術核心,她根本撐不起沈家的門面。
她後悔的,只是失去了我帶給她的價值。
哪怕到了這個時候,她的語氣裡依然帶著那種自私的理所當然。
覺得只要她肯低頭,只要她肯施捨一點所謂的“核心權力”,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回去幫她收拾爛攤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