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瓷都最高規格的賀婚儀式,上一次出現還是在百年前。
“吉時已到,請新郎上船。”
伴隨著司儀高亢的喊聲,陸星渚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傳統女款喜服,向我伸出手。
我將手放在她的掌心,由她牽著,一步步跨上那艘開滿玉蘭花的婚船。
周圍是漫天的煙火和鼎沸的祝福聲。
“陸老闆和謝先生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。”
“什麼謝先生,現在該叫陸家夫婿了,人家可是新一屆的非遺傳承人。”
“那是,聽說她們兩口子研製的‘星空藍’已經作為國禮送到國外去了。”
聽著那些議論,我轉頭看向站在我身邊的女人。
她正專注地看著我,眼裡倒映著漫天的火光和我。
“陸家夫婿,餘生請多指教。”
她低頭,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。
“陸老闆,彼此彼此。”
我回握住她的手,十指緊扣。
婚船緩緩駛離碼頭,向著水鄉的深處駛去。
在岸邊擁擠的人群最後方。
一個衣衫襤褸的身影躲在陰暗的角落裡。
沈若華死死地盯著那艘漸行漸遠的婚船,看著船頭那對相擁的璧人。
她的眼眶通紅,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,混著臉上不知多久沒洗的汙泥,顯得滑稽又可悲。
她顫抖著伸出手,似乎想要抓住什麼,但最終只能徒勞地抓取一片虛無的空氣。
那是她曾經唾手可得,卻被她親手踩碎,如今再也無法觸及的幸福。
巨大的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臟,讓她痛不欲生。
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身影消失在璀璨的燈火闌珊處。
而我,連一個回眸都不曾施捨給她。
前方的水路寬闊平坦,玉蘭花的香氣在夜風中久久不散。
這是屬於我的,嶄新的光芒萬丈的人生。
(全文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