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野風聲浩蕩，一眾學子靜靜佇立，目光盡數匯聚場中。
梁知學原本依舊抱著舊時儒門和稀泥的想法——孩童打鬧、各有過失、從輕懲戒、息事寧人。
可李照踏步而出，身姿挺拔，目光穿透全場，帶著一種遠超時代的冷靜與鋒利。
他先抬手，制止所有欲言之人。
“此案，今日我不講孩童嬉鬧，我講家國立身之道。”
一句話，全場驟然寂靜。
李照目光落在渾身是傷、卻始終未曾退讓半步的馬騰雲身上，聲音沉穩、擲地有聲：
“馬騰雲，你無罪。非但無罪，今日你所作所為，是大唐學子該有的第一等風骨。
先到先得，守序安分。你不爭不搶、不挑是非，佔一席之地，心安理得。
當旁人恃強凌弱、以眾欺寡，你不退縮、不諂媚、不讓公理受辱。
對內同胞，守禮、守序、守公道，這是仁。”
馬騰雲渾身一震，鼻尖微酸，躬身行禮：“學生謹記。”
話音一轉，李照眼神驟然變冷，死死盯住段猛、侯威二人。
“反觀你們二人。”
“同為國學子、同是大唐少年，身處同族、同處一堂，無仇無怨，只因一時私慾、一時好勝，見人佔優便眼紅，見人弱小便想欺壓。
你們不信規矩，不信公理。你們信的是什麼？
信的是拳頭，信的是人多勢眾，信的是強者可以肆意掠奪弱者！
我今日問你們一句，若是對待外敵突厥、吐蕃、高句麗，你們敢憑拳頭爭鋒、寸土不讓？
還是隻會對內逞兇、欺凌同胞？”
段猛、侯威臉色慘白，嘴唇顫抖，無言以對。
李照聲音愈發沉厲，響徹整片杜陵原野：
“我告訴你們區別！對內，同胞手足，當以禮相待、以恕容人、以公道制衡。
同胞相爭，有理說理、有事論事，不許恃強凌弱，不許抱團欺壓，不許冷漠旁觀！
可對外！對大唐敵寇、對犯我邊疆、掠我百姓、屠我將士之人，無需講理！無需退讓！無需半分仁慈！全部消滅！
敵寇犯邊，你拳頭夠硬，就該砸穿敵軍陣列！
敵寇侵土，你人多勢眾，就該踏平敵國疆土！
對外霸道，是護國！
對內霸道，是禍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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