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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房子很久沒人住了,燈一開,灰塵在光裡亂飛。
我坐在外公的舊床上,把藥瓶倒過來數。
只剩四片,夠吃兩天。
備用的那盒還在婚房抽屜裡,可我已經回不去了。
天一亮,我坐了兩個小時公交去醫院。
林醫生給我看了八年病,一見我就皺起眉:
“怎麼瘦成這樣?”
我沒提家裡的事,只說最近睡不好。
他問我家屬怎麼沒來,我說他們忙。
他多開了半個月的藥,把藥袋塞進我手裡:
“這一週千萬不能停,聽見沒有?”
我點點頭,把藥袋攥得很緊。
這幾天裡,只有他叮囑過我要好好活著。
走出診室,我在走廊盡頭停住了。
爸爸、姐姐和沈玥圍著蘇湛,正在等叫號。
蘇湛手腕上戴著一塊腕錶。
上個月我過生日,沈玥說要送我這塊表,後來又說店裡缺貨。
蘇湛先看見了我。
他的臉一下子白了,指著我喊:
“他不是死了嗎?訃告都發了,他為什麼還跟著我!”
“我都把沈玥讓給你了,你還想要什麼?非要看著我死嗎?”
他抱住頭往牆上撞,一下又一下。
走廊裡的人全都圍了過來。
有人認出了蘇家,小聲問爸爸:“這小夥子是誰啊?”
爸爸把蘇湛護在懷裡,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“不認識。”
“我兒子昨晚已經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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