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裝病比求他們有用。我哭著說想回家,他們還猶豫。我一說不想活了,他們就什麼都答應了。”
再往下,是葬禮前一天。
“葬禮的事他們也答應了?”
“答應了,明天辦。”
“那你哥呢?”
“他?他最好真的死了。”
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。
爸爸盯著那一行字,手裡的複診記錄一張張滑落到地上。
媽媽站在門口,指間的煙掉在臺階上,火星濺開,她也沒去踩。
沈玥往前走了一步:“這是你寫的?”
蘇湛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是周崢瞎問,我隨口回的......我那時候病著,說話不過腦子......”
沒有人接他的話。
姐姐拿起自己的手機,把那幾頁聊天記錄一張一張拍了下來。
蘇湛突然撲上去,一把奪回手機,推開擋在門口的媽媽,衝進了黑漆漆的巷子裡。
這一次,沒有一個人追出去。
爸爸蹲下去撿地上的複診記錄,撿著撿著停了下來,小聲說:
“他說他不想活了,我當天就給他訂了機票。”
“硯硯那八年......從來沒跟我說過這種話。”
林醫生看了他一眼。
“他說過。”
“確診那天,他當著我的面給你打了電話。”
爸爸愣住了。
他不記得了。
我記得。
那天我在醫院樓下對他說,爸,我病了。
他說湛湛第二天有鋼琴比賽,家裡走不開,讓我自己先看著。
從那以後,我再也沒提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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