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聽,三號爐子的火小一點,當歸要慢熬。”
老頭坐在搖椅上,悠哉地喝著茶。
“好嘞,老闆。”
我拿著蒲扇,熟練地控制著火候。
這半個月來,我已經完全適應了回春堂的節奏。
老頭姓陳,是個退休的老中醫。他看我踏實肯幹,晚上還挑燈夜讀,便默許了我借用診所的電腦查資料。
“高考復讀?”
某天晚上,陳老頭端著茶杯走到我偏房門口,看著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試卷。
“嗯。”我沒有抬頭,手中的筆飛快地在草稿紙上演算。
“打算考哪兒?”
“南城醫科大,臨床本碩連讀。”
老頭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冷哼一聲。
“口氣倒是不小。那地方的分數線,哪怕是復讀生,扒層皮都不一定考得上。”
“我考得上。”
我停下筆,轉頭看向他,眼神堅定得沒有一絲雜質。
“我差的不是腦子,只是一個不受干擾的環境。”
陳老頭盯著我看了半晌,沒再潑冷水。
第二天,他破天荒地扔給我一本厚厚的中醫脈案。
“西醫是治人的病,中醫是治病的人。閒著也是閒著,把這個背了,權當練腦子。”
我知道,這是他另一種形式的認可。
日子就這樣平靜地流淌著。
直到十一月底的一天,江南下了第一場雪。
我正在前臺用抹布擦拭玻璃櫃,口袋裡的舊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。
那是我來這裡之後,第一次開機。
螢幕上跳動著一個歸屬地為南城的陌生號碼。
我看著那串數字,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。
我知道,是誰打來的。
她們的耐心,終於耗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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