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無人注意到,在對著課堂的長廊拐角,正站著一行人,似乎已經看了一會兒。
被擁立在中間穿著紫色錦袍的男人聽到荊策斥責楊信仁的話時,哈哈笑著拍手讚道:“好一個‘生當作人傑,?亦為鬼雄’!太學果真大有人才,這學生小小年紀居然有這份文采見識!著實不俗啊!”
只見他大概二三十歲年紀,文質彬彬,五官並不精緻,一眼瞧去卻叫人覺得十分舒服,細看卻有幾分高高在上的威嚴。
聽到男子這樣稱讚荊策,一個白花花鬍子的老爺子呵呵笑道:“官家所言甚是,‘虎父無犬子’,永寧侯如此將才,小侯爺自當也是人中英傑!”
老爺子身側的黑麵男人忙道:“不敢,不敢,小兒誑語,太傅謬讚,謬讚!”
紫袍男人詫異的看了黑麵男人,也就是永寧侯荊峰一眼,有些驚訝的說:“這學生原來就是愛卿的兒子啊!”他倒聽說過不少這小子的傳聞,本以為是個莽撞無形的紈絝小兒,沒想到今日偶然一見,居然頗有幾分英姿傲骨。
原來這一眾人,不是旁人,正是帶著心腹臣子來太學視察的當今天子夏真宗趙炅一行。
趙炅今日早朝,和眾臣工說起科考事宜,一時起意便想微服去太學走走。於是下朝後便攜著太傅、永寧侯等幾個心腹之臣到了太學,眾人剛走到長廊拐角,正聽得荊策對著呂博士的那聲怒喝,趙炅便停住腳步。
感到眾人看自己的異樣眼神,永寧侯這氣不打一處來,恨不得立刻上前踹飛那個混蛋兒子,丟人現眼,丟人現眼至極啊!
永寧侯正氣惱中,突然見又躥出來了小子,開口對著自家兒子就是一番譏諷,永寧侯這本來壓制不住的怒火忽然換了味兒,頗有種雖然我兒子不好,可也不能被別人欺負的不爽滋味來。
深知自己兒子性情,當著這麼多人被如此譏諷,只怕又要鬧得不可開交,永寧侯正要感嘆自己舍了老臉,把荊策送到太學這番功夫怕是白費了,卻見荊策一反常態,非但沒有發火,還一本正經的爆出來這番慷慨陳詞。
這簡直是神來之筆的逆轉啊!
甚至還得了官家的稱讚,永寧侯此刻心情真是微妙至極,震驚、得意、疑惑又有點控制不住的心虛,這還是他那混世魔王臭小子嗎?
可此刻,永寧侯只能躬身彎腰很是恭敬的對夏真宗趙炅道:“正是犬子,小兒無狀,官家勿怪!”
趙炅看著把別人氣的乾瞪眼,自己卻端坐著一副認真聽課樣子的荊策,頗覺有趣,心中一動,笑道:“愛卿無須多禮,對了,這月十六有場恩蔭子弟的校考,讓令郎也來試試吧!”
永寧侯心中驚詫萬分,還沒反應過來,身邊同僚都開始向他道賀,永寧侯忙躬身謝道:“臣遵旨,多謝官家如此看重小兒!”
如同科舉考試一樣,每隔幾年,朝廷都會進行一次恩蔭貴族子弟的校考,為的是優待公侯世家和文武大臣的子弟。本來按照荊策的年紀,還不到能參加恩蔭校考的時候,官家突然施恩讓荊策參加校考,永寧侯不由暗暗嘀咕,這到底是一時興起,還是別有深意?
永寧侯越想越不安,但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,天子一言,誰能違背?
不管荊策那小子是不是真開竅,他都不得不參加這次恩蔭校考了。而此刻深感大獲全勝,得意洋洋的荊策,全然不知自己的命運就要發生不可預測的變化。
燕渝苑內,秋娘盼星星盼月亮,終於等到了第二批聚力果成熟的時候。
耐心等到深夜,秋娘四下探聽悄無一人後,立刻小心翼翼出了燕渝苑。
熟門熟路的摸到永壽堂院牆外,秋娘剛翻上圍牆,忽然看見有一個黑影從佛堂附近跑了出來,不由嚇了一跳,秋娘忙把身子伏下,緊緊的貼在院牆上一動不動。
第三十八章捉姦
所幸,黑影並沒有停留,匆匆跑了過去,秋娘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,見黑影跑遠,這才直起身子。
秋娘仔細看了又看聽了有聽,確定附近的確沒人,這才小心翼翼下了圍牆,慢慢走到荒草叢中,準備開始尋找聚力果,剛扒開草叢,手正要伸到漓雪蘭花叢中,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傳來。
秋娘忙緊貼地面將身子伏低,小心的往聲音傳來處看去。
映入眼簾的是搖曳的裙裾,秋娘微微抬起頭,只見一女子正款款行來,
步履輕盈,款步姍姍,恰似柳搖花笑潤初妍,走到假山處纖手微抬,幾聲布穀鳥的叫聲響起,秋娘看著女子頭上那明晃晃的金簪子,不由想捂額,這對野鴛鴦又要密會,怎生每次都被她碰上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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