荊策放慢腳步等秋娘離近,指指四周道:“你不是整日說小爺不務正業,看見了沒?按你所言,這滿京都的人都在不務正業了?寒食節冬至節,皇家園林還對民間開放關撲呢?那官家是不是也不務正業?嘖嘖嘖,聽說過任大頭、快活三嗎?”
秋娘哪裡聽過什麼任大頭、快活三,只能搖頭不語。
荊策恥笑道:“連這兩位的大名你都沒聽過?虧得你好歹也曾在市井混過日子呢?真沒見識,這兩位可是這撲賣場上的高手大玩家,不出手則已,一齣手必然讓你傾家蕩產割肉賣血。關撲,關撲,全民皆賭,在這撲賣場上,什麼衣服、飾物都算不得什麼,有人還押過車馬、房屋、歌姬舞女,賠率最高達一賠三十!”
一賠三十!秋娘不由瞪目結舌,這裡的人難道都瘋了嗎?
荊策似乎看透秋娘的疑惑,笑笑未語,抬腳往與翠馨苑南北相對的瓊林苑走去。
瓊林苑不同翠馨苑是些平民小商販擺設的攤位,都是些大玩家,檔次自然也要高很多。只見偌大的廣場上,除酒家,佔場表演的伎藝人,其餘空閒的地方,也全為撲賣商販所佔。他們在搭起來的華貴彩幕中鋪設珍玉奇玩,彩帛器皿......人來客往,萬頭攢動。
秋娘徹底看傻了眼,荊策得意洋洋的搖著扇子:“看見沒?這才是正兒八經的撲賣場,這來來往往的可不光是什麼平頭百姓小商小販,多得是王公貴族文臣武將,你以後多跟爺出來長長見識,省的自以為是人傻不自知啊......”
荊策正說的起勁兒,無意中扭頭一看,卻見秋娘正眼巴巴的盯著某處,根本沒在聽自己說。
荊策怒了:“跟你說話呢?你不豎著耳朵聽著,瞎看什麼?”罵著不由順著秋娘目光看過去。
卻看到一個奇特彩幕,偌大的彩幕中,只站著一位妙齡女子,旁邊高架上放著一盆花,孤零零的一人一花,在一眾彩幕中格外顯眼。
再一看那彩幕攤主,荊策不由立刻豎起扇子,擋住自己的頭臉,可為時已晚,那攤主已經看見他,而且飛快的站起身高聲衝他喊道:“荊策?荊策,你小子給爺站住!”
那聲音清亮高亢,引得周圍眾人不由紛紛側目,秋娘被這喊聲驚動,晃過神來向發聲處定睛看去。
只見那恨不得跳起腳衝著荊策大喊的,是一位頭戴玉冠的清秀少年。他正站在一個彩幕之中,那彩幕裡不似別家擺放著珍寶古玩,反倒站著一位妙齡美嬌娘,只見她雲鬢低垂,秀眉微蹙,嬌怯風流別有一番味道;美嬌娘身旁高凳上擺放著一盆花草,而秋娘剛才被吸引了全部注意的,正是這盆花草。
翠綠的中寬劍型直立的葉片中抽出一朵朵白色花朵,色白如雪,風韻獨特,在這炎炎夏日裡別有一種另類脫俗之美。
最重要的是,一眼看過去實在太像漓雪蘭了,秋娘這才看傻了眼。
被少年高呼一聲,秋娘醒過神來,扭頭一看,被少年高呼的物件,卻拿著扇子擋著臉一副恨不得藏起來的樣子。
秋娘不由笑了,故意大聲對荊策道:“小侯爺,那位公子在叫您吧?”
清秀少年很是給力立刻大叫幾聲:“荊策,荊策!誰跑誰是孫子?你今兒要不跟我關撲一把,明兒我就派人去你家門前敲鑼打鼓去,讓滿京都的人都知道你荊策荊小侯爺是個縮頭縮腦的龜孫子!”
“他說你要不跟他關撲,他就要......”秋娘裝作怕荊策聽不到,故意大聲傳話。
荊策稍稍把扇子往下挪點,狠狠瞪著秋娘說:“爺耳朵好著呢,笨女人,閉嘴!”說著,忙小心翼翼的往一邊人多的地方躲去。
可還沒走兩步,衣袖便被人扯住了,荊策怒目瞪過去,只見秋娘笑嘻嘻的拽著他的衣袖,抬手指著前面。
荊策扭頭一看,只見自己面前正站著一排高壯小廝,個個笑呵呵的看著自己呢!
一個年長小廝上前一步笑呵呵的拱手作揖道:“小侯爺勿怪,我家公子等您等的實在心急,好容易等到您現身,您就行行好,陪他關撲幾把吧!”
話雖客氣,可那嚴嚴實實把荊策一眾擋在中間的架勢,卻半分也不客氣。
第五十章冤家路窄
秋娘巴不得立刻去看看那盆花到底是不是漓雪蘭,自然十分配合的說:“小侯爺,要不咱們就去看看吧?你不是這滿街都是文臣武將王孫貴族的,要是鬧大了,傳到侯爺耳朵裡,豈不是--”
荊策狠狠瞪了秋娘一眼,秋娘忙閉嘴,荊策捂額暗歎,他今天出門前該看看黃曆是不是不宜出門,好不容易出一次門,居然碰上秦越這個傢伙,真是背到家了。
實在是秦越這小子是真傻啊,傻的他都不沒法兒跟著小子玩兒了,當然最主要的是自從從秦越手裡贏了那座院子後,他真是麻煩不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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