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水草叢中躲好,荊策想起什麼,攬住秋娘的腰低聲道:“你踩我腿上,別把傷口粘上水!”
秋娘愣住,她的傷口在修復異能的作用下,已經結疤了,不是荊策提醒,她都忘了自己肩上傷口的事了。看著昨天還滿臉稚氣,被自己拖著狼狽逃跑的荊策,現在臉上已經漸漸有了幾分成熟男人才有的堅毅之色,秋娘莫名有股成就感。
兩人緊緊靠在一起,屏氣凝神,儘量保持一動不動,水草藏身不錯,可惜就是蚊蟲太多,還沒一會兒,秋娘感到自己已經被叮了好幾口了。
隱隱約約的呼喊聲傳來:“小侯爺!小侯爺!”
荊策身子不由一震,秋娘神色凝重忙要開口,荊策卻又恢復了平靜,緊緊攬著秋娘的腰,依然一動不動的躲在原處,秋娘詫異的看了荊策一眼,翹起唇角,這小子真不錯,再教教都可以出師了啊!
腳步聲漸漸清晰起來,荊策和秋娘從水草縫隙裡看過去,只見幾個穿著軟甲的男子正在朝他們走近,一邊走一邊找尋著,軟甲男子後面,一個渾身灰撲撲小廝打扮的少年哭喪著臉喊著:“小侯爺,小侯爺,您在哪兒啊?奴您要是有點什麼事,奴才可怎麼活啊......”
秋娘看著那哭的眼睛紅腫,喊得嗓子傻眼的少年,不由鬆了口氣,那少年不是旁人,正是荊策的貼身小廝金桂。
荊策和秋娘對視一眼,眼中都是毫不掩飾的狂喜之情。
荊策攬著秋娘往外走了兩步,伸長手臂大聲喊道:“我在這兒!”
眾人頓時湧了上來,把荊策圍在中央,終於看到完好無損的小侯爺,金桂等人不由齊齊跪下。
看著呼啦啦跪在荊策面前的人,和那個已經抬頭挺?,恢復以往神情的荊策,秋娘不知為何隱隱想嘆息。
眾人簇擁著荊策和秋娘向汴河大船方向走去,秋娘走了幾步,悄悄回頭看了一眼。那個站在河邊傻看自己抓魚的少年;那個想背起自己,試圖證明自己很有力氣的少年;那個和自己躲在水草裡,忍著蚊蟲叮咬,緊緊靠在一起彼此依靠的少年,都已經像泡沫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轉過頭,眼前只有那個被護衛小廝簇擁著的尊貴小侯爺了!
秋娘心中微微悵然,不再言語,只靜靜跟著往前走。一上船荊策來不及換洗,就和秋娘分開,被雲翳衛簇擁著去見官府眾人,秋娘被送回船艙,就差點被綠苗紅菱等人的淚水淹沒。
昨晚秋娘離開後,綠苗等人按照秋娘吩咐爬到了密封艙,一眾人在裡面提心吊膽的待了幾個時辰,期間好幾次聽到刀劍聲都到了艙門前,個個嚇的面無人色。
幸好,總算等到了護衛長的到來,大家平安獲救,綠苗這才得知秋娘卻因為救小侯爺跳了船,現在和小侯爺一起失蹤下落不明,嚇的差點沒暈過去。
此刻見到秋娘活生生回來,綠苗不由撲到秋娘身上哭的一塌糊塗。
秋娘心裡暖暖的,好笑的拍了拍綠苗的肩膀道:“快別哭了,我不都回來了嗎?有這哭的功夫,趕緊給我弄點吃的喝的,對了,再弄點藥來!”
“姨娘,你受傷了?”綠苗嚇的立刻抬起頭,這才注意到秋娘肩膀上綁著的難看布條,不由恢復了大丫鬟的本能,立刻張羅著端水拿藥。
等到秋娘洗了澡,上了藥,換了乾淨衣物,舒服的坐在椅子上吃著熱乎乎的飯菜時,荊策還在忙著應付河道官員們。
在自己轄區內發生如此駭人聽聞的水匪截刀案件,當事人還是被聖上親封的永寧侯府小侯爺,赴任途中遇險至此,要是小侯爺真有個三長兩短,那個鐵面永寧侯還不把他們大卸八塊方能解恨。故而汴河河道官員們一個個心驚膽戰,恨不得把那膽大包天的水匪們千刀萬剮了。
山有山匪,水有水匪,他們當官的也能理解,大家都是討生活的都不容易,一般不惹出什麼大亂子,搶了什麼富商小官的,他們只要給足好處,以往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可當水匪也得有當水匪的套路吧,哪有這麼胡乾的?什麼人都敢惹,連堂堂永寧侯府小侯爺都敢動,豈不是老虎嘴上拔毛,膽兒也太肥了!
幸好荊策能毫髮無損的找回,河道的官員們真是大大鬆了口氣,可心裡又多少有點遺憾,要是他們手下先找到人該有多好,起碼也算是將功補過了。可惜現在被永寧侯府的護衛們搶先一步找到,事主又是滿京都出了名的小霸王,這事兒怕是還有些棘手了。
第八十九章強龍不壓地頭蛇
一位面白長鬚斯斯文文年過五十的官員領著幾位年輕官員,忐忑不安的拜見了荊策,雖說按照官階他們都比荊策這個七品知縣高,可誰都知道,這位小爺早晚會繼承永寧侯位,到時候就是位高權重的一品侯了。
故而,哪怕現在對方不過一個七品知縣,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,他們都拜的心甘情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