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紈絝對霸王
侯則進又與那水路的經略安撫使、轉運使,甚至州府的官員們都稱兄道弟的,去年更是因獻糧賑災的義舉,被舉薦得了個正六品驍騎尉武散官職,自此從一介商民躋身於官列,更是人人巴結逢迎。
於四泉和侯則進乃姨表兄弟,自幼交情頗深,侯則進對這位表弟一向照顧頗多,侯則進一舉成為官身,於四泉自然仗勢也成了昇天的雞犬,在石河縣越發橫行霸道起來。
便是不少本地鄉紳大戶都亦受過他的擠壓,更遑論普通的平頭百姓,不知惹了多少人憤,只懼怕於四泉權勢,眾人只敢怒不敢言,看見了都遠遠避開,頂多背地裡罵幾聲罷了。
故而此刻,眾衙役奉命去捉拿於四泉都暗暗叫苦,他們平日裡巴結都來不及的人物,怎敢拿枷鎖把人扣了,可知縣大老爺下令,又不敢不從。
故而眾人左推又躲,便把最好欺負的王麻子給推了出去,讓他領頭。
王麻子不由叫苦連連,他接了自家老子的班,在縣衙裡混了個捕快的差事,因家資貧寒為人木訥,在縣衙裡是個人人看不起欺負的墊底兒貨色。
王麻子對於這種情況已然麻木,只求能月月領到餉銀,勉強顧著自己和老孃的吃喝也就罷了。
只這新知縣上任後,不知怎地好似對他另眼相看,昨日還親點了他的名字,王麻子受寵若驚的同時,發現自己這日子也變得越發艱難起來。此刻更是被硬推出去抓於大官人,王麻子想到於大官人家裡那些人高馬大的護院們,再想想那些得罪於大官人的下場,不由覺得腿軟心顫,他這日子怕是要混到頭了,只可憐他那老孃無人供養可如何是好啊。
於四泉正和一幫妻妾在家裡鬼混,忽然聽到護院來報,說是新上任的知縣大老爺有請。
原來這王麻子越想越怕,雖說懦弱可到底也不是個傻的,到了於家,哪敢說是知縣老爺下令捉拿,只客客氣氣的說是知縣大老爺有請,於家官家再問別的,便一句話也不肯多說。
於四泉在石河縣橫行多年,自恃為當地一霸,又與縣丞主薄等人沆瀣一氣,連那前任知縣都不放在眼裡,更別提荊策這般黃毛小兒的新任知縣了。
不過想到對方總歸是一縣之尊,又是什麼侯府的公子哥,既然對方放下身段相請,自己也不好太過拂了人的面子,順便藉此機會看看那位黃毛小兒究竟是何等德行也好。
於四泉便從床上爬起,換了出門的衣裳,臨出門前,還掐了把小妾?口白生生的嫩肉,得了小妾一抹繡帕香風,這才帶著小廝家僕,大搖大擺的朝縣衙去了。
柳家一家慘遭滅門的訊息已經傳遍了石河縣大街小巷,街頭巷尾的升斗小民們對縣衙本就格外關注,此刻看到石河縣一霸於四泉帶著小廝家奴,趾高氣揚的往縣衙走去,都不由好奇起來。
聽到有人議論,負責給於四泉開路的小廝昂首挺?很是得意的道:“讓開,快讓開,知縣老爺請我家大爺喝茶,你們這些窮鬼別在這兒擋道!”
眾人聽說是知縣老爺請於四泉喝茶,頓時一片驚呼,於四泉心中得意,脖子又往起抬了幾分,踱著方步昂首往縣衙走去。
一個老者苦著臉輕聲感嘆:“哎,看來這位新來的知縣,也是跟於四泉是一路貨色啊!”
不少人跟著贊同,可也有些人覺得不一定,想跟著過去瞧個究竟。於是乎,於四泉一路招搖過市,跟著去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,等到於四泉到了縣衙大門時,跟著匯聚而來的民眾已經呼啦啦一大片了。
卻說那於四泉到了縣衙,見正門大開,門口立了兩個黑衣皂吏,板著臉目不斜視,不由覺得怪異,轉身隨口問王麻子道:“怎地大老爺今日要請我喝茶,是要從衙門公堂入內嗎?”
王麻子心虛害怕,後背汗津津的快把衣服滲透,甚至額頭都冒出豆大汗滴,聽見於四泉詢問,忙硬著頭皮陪著笑道:“於大官人請,大老爺正等著呢!”
於四泉雖覺怪異,但他在石河縣橫行多年,眼早高於頂,也未多想,抖了抖衣袍,滿不在乎的昂首邁著方步便進了去。
荊策等了又等,越等越不耐煩,正恨不得站起來,只見一個頭戴著纓子帽,插著金鈴瓏簪,身穿綠羅錦袍,手裡搖著灑金川扇子,神色倨傲的高大男子大搖大擺走了進來。
想來便應是那於大官人了,而自己那幫衙役們一個個縮頭縮腦的跟在後面,看上去哪裡像是去抓人,反倒像被人抓了一樣!
荊策不由火大,再看高大男子站在大堂之上,扇著扇子,看見自己拜也不拜跪也不跪,一臉倨傲的樣子,越發氣惱不已,不由猛地一拍驚堂木,大喝一聲道:“來人何人?見了本官為何不跪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