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這大半年的功夫,荊策已經將石河縣錢糧賬目弄得十分清楚,交接工作自然十分順利,不過幾個時辰就將縣上事務交接清楚。羅知縣還要留荊策吃酒,十分殷勤的道:“大人此次高升,下官還沒請大人喝杯水酒呢,大人怎麼能走?我帶來的廚子最擅長做魯菜,大人何不留下來嚐嚐,跟下官小飲幾杯?”
荊策笑道:“多謝羅兄盛情,不過我身負皇命,須得儘快返回京都面聖;再說這開戰在即,我身為人子,還得照顧一家老幼,這杯水酒且不忙喝,日後等羅兄到了京都,我定請羅兄好好喝上幾杯!”
羅知縣一聽不由喜笑顏開,倒也不再強求一定要設宴給荊策送行了。
薛中渝不由悄悄看了看荊策,小侯爺這冠冕話說的是越來越順溜了啊!
荊策等人離開石河縣時,本是準備悄悄離開,哪知聽到訊息的石河縣百姓們竟然夾道相送,從縣衙一直站到了城門口,默默注視著他們的馬車。等馬車前行,百姓便綴在馬車後面跟著走,還有很多百姓帶了吃的用的,不顧荊策的再三勸說,拼命的往他手裡車上塞。
百姓們一直送出十里開外,在荊策一遍遍的揮手,讓他們回去的催促聲中,才依依不捨的迴轉。
薛中渝不由感嘆道:“石河縣的百姓們真是好啊,若是能在這裡一直待下去,其實還真不錯。”
荊策笑道:“那你還費盡心機的把我往京都里弄?比起京都,我倒是更願意在這石河縣待下去。”
“別,別,小侯爺,這人往高處走,您別這麼不求上進,我可都指望著您呢!”薛中渝一聽這頓時急了,雖說永寧侯出征,小侯爺的官職一定會升一升。
但升到什麼程度,可不是天意而是人為了,這祥瑞之說一搬出,聖上龍心大悅,直接將荊策從區區石河縣知縣提升到刑部侍郎,正四品,僅此於刑部尚書的實權職位。
從七品知縣到四品侍郎,才用了不到一年時間,現任刑部尚書也已經年過半百,薛中渝覺得只要永寧侯戰場上沒有失誤,荊策再好好表現,很有可能在而立之年升任尚書一職,掌管六部之一。
到時候再加上永寧侯府的背景,荊策定然是夏朝朝堂上數一數二的人物,到那時,薛中渝不要露出期待的神情。
荊策自然清楚薛中渝話裡的意思,他們雖然各有各的打算,可目標卻是一致的。薛中渝笑著問荊策道:“聖旨已下,侯爺怕是不久之後就要點兵了,也不知還能不能回府一趟,大家見上一面?”
想到即將出徵的黑麵老爹,荊策的神情不免有些沉重,他現在已非當日無知莽撞的小子,近期,他一直在關注元武一部的情況,透過和黑麵老爹的信件往來,荊策非常清楚眼下西北戰事的嚴酷。
去年十月底,東安族元武一部自立為王,建立東安國,調集了數十萬兵馬圍攻兗州,趁夜拿下邊疆小鎮新野,揮軍直指泰興城。
泰興城位於西北沙洲地帶,向來都不是什麼軍事要地,所以城防壓根就沒有被重視過,城牆低矮,既無壕溝又沒有護城河,城門也不過是個光禿禿的門?,連個甕城都沒有。
泰興守城的將領倉促之中帶兵抵擋,勉強在城門外幾丈處架了些拒馬栓,可也不過稀稀拉拉的少的可憐,哪裡能擋得住元武的數十萬兵馬。
元武一部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泰興城,卻沒有繼續往西北進攻,這也是朝廷中爭議最多的地方,那些守舊的官員都嚷嚷著元武一部不過是想調整賦稅,沒有與夏朝想斗的意圖。
可永寧侯卻不這麼看,泰興雖然位於荒涼沙洲,可從左側可以直通涇陽、溧水,對涇陽造成威脅;從右側可以穿過西境草原,直達涼州。而且最重要的是,元武一部佔據泰興,就相當於在夏朝軍隊的邊線上隔斷了一處,讓夏朝軍隊首尾無法相連,一旦開戰,極為不利。
眼下,元武一部按兵不動,一是因為天氣漸漸寒冷,冬季大雪瀰漫不便行軍;另一方面只怕也是想以震懾之姿,佔據有利位置,謀定而後動。
這些永寧侯已經都向聖上多番陳詞,也已經厲兵秣馬做好了戰鬥準備,可因為朝堂爭吵不休,遲遲無法開戰。
而在今年三月,元武一部聲稱無法負擔夏朝嚴苛的賦稅,率領十萬大軍,穿過西境草原,拿下了涼州城,現在,夏朝西北眾多城鎮相繼告急,戰事一觸即發。
在永寧侯看來,這場戰役夏朝出兵緩慢,已經佔據不利,若是再沒有及時的後援,只怕會是一場極為艱難的戰鬥,他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,只望荊策能好好當差,照顧一家老小。
這等軍事機密,永寧侯都是透過侯府暗線告知荊策的,荊策自然也不會對外人提起,只是心裡有數罷了。此刻聽到薛中渝提起戰事,荊策不由有些憂心忡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