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益榮狠狠的瞪了黑麵衙役一眼道:“也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鬼話?你以為說這些,我就能信了你們?”
“信不信是你的事,但事實就是事實,誰也改變不了。如果我沒有猜錯,謝仁杰最近兩到三年,妻妾之中應該極少有人受孕,就算有孕,也會在受孕後不足三月時候,孩子就突然掉了。”
“你,你--”謝益榮震驚的瞪大眼睛,他謝家唯有謝仁杰這一根獨苗,謝仁杰剛滿十六歲他們就給謝仁杰娶了一房身體康健,極好生養的媳婦;哪知成親已經五六年了,媳婦一共懷過兩次孩子,都是在兩個來月的時候無緣無故就掉了。
為了子嗣,他們這兩三年裡,陸陸續續又給仁杰納了兩房妾室,謝仁杰自己又弄了三個喜歡的通房,後院有名有份的女子一共六個,卻無一人為仁杰生下個一兒半女的。
尤其是最近兩年,唯有一個通房懷過孩子,一家子跟伺候祖宗一樣小心翼翼的伺候著,可將將要滿三個月,那個懷孕的通房好端端的躺在床上睡覺,孩子卻無緣無故的又掉了。
大夫看了不少,藥也吃了不少,卻都沒有什麼用。
謝益榮以為謝家這是遭了惡咒了,想想之前做過的事,謝益榮也心虛,於是開始整日里燒香拜佛,四處大把的撒銀子添香油錢,就想讓菩薩看在他這份誠心上,給他們謝家一個孩子。
這是謝家最為隱秘的事情,連幾個女兒謝益榮都沒明說過,現在卻被縣衙一個黑麵衙役一口道破,讓謝益榮心裡如何不震驚萬分?
秋娘看著謝益榮,又道:“我想請問,謝仁杰開始吸食阿芙蓉是從什麼時候?從何人或者何處得到的阿芙蓉?這個人自己是否吸食?”
謝益榮被秋娘問的臉色發白,仁杰接觸到阿芙蓉這個東西,是從他姐夫董縣丞那裡,因為仁杰生下來就有氣喘的毛病,偶爾一次從他姐夫那裡吸食過阿芙蓉後,感覺呼吸很是順暢。自此以後,便隔三差五去找他姐夫討要,而他姐夫也有求必應,總是想盡辦法給他弄到。
正因為這樣,仁杰和他姐夫的關係越來越密切,他還曾經感嘆過,以後就算自己撒手人寰,也不用擔心仁杰沒有依靠了。可現在一想,卻不由覺得不對,仁杰多次說過,他姐夫最疼他,像阿芙蓉這般好的東西,自己從來都捨不得用,都省下來給他。
謝益榮踉蹌著退了一步,難道是?
秋娘看著謝益榮面色發白,眼神閃爍,穩穩輕輕上前一步,不動聲色的逼近謝益榮。
謝益榮對上秋娘過分銳利的眼神,不知怎地,莫名不敢直視秋娘。
第一百九十六章人至賤則無敵
秋娘沉聲問道:“謝老爺,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,如果謝仁杰?了,你的家產最有可能由誰繼承?或者說,謝仁杰?了,誰是獲益最大的人?”
謝益榮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寒顫,仁杰一?,他謝家再無男丁,他百年之後,為保謝家祖產,唯一能託付家業的只有大女兒所生的外孫,也就是董縣丞的兒子。
秋娘看著謝益榮越來越蒼白的臉色,沉聲說了最後一句話:“吸食阿芙蓉上癮的人,很難孕育子嗣,就算勉強生下孩子,孩子也是胎裡帶毒,或者四肢不全或者天生痴傻;尤其像謝仁杰這樣天生體弱之人,吸食阿芙蓉相當於斷了子嗣念頭!”
這句話如同壓?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讓謝益榮身子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上。
秋娘所說的字字句句,已經讓謝益榮不得不相信,不得不懷疑。
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秋娘,荊策則一臉傲嬌得意,恨不得衝過去抱著秋娘轉幾圈,這女人,實在是,真不愧是他荊小爺的女人啊!
過了許久,謝益榮輕輕動了動,推開想扶起他的人,自己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,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嚇人,看也不看眾人一眼,蹣跚著一步步朝門外走去。
眼看,謝益榮就要走出縣衙,金桂不由小聲問荊策道:“爺,就這麼放這老頭走?”
荊策沒有吭氣,只是靜靜的看著謝益榮漸漸消失的身影。
謝益榮剛走出縣衙大門,謝家人立刻圍了上來,七嘴八舌的問個不停,謝益榮卻一言不發,只是顫巍巍的用力扒開擋在他面前的人群,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,他要去親口問問那個王八蛋。
他謝益榮,他們謝家,到底是哪裡對不起他?把最疼愛的大女兒嫁給他,傾盡所有扶持他坐上縣丞的位置,這些年來,黑的白的,什麼事情都為他做盡了,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疼愛照顧,他就是這麼報答他報答謝家的?
斷子絕孫啊!這世上最惡毒的詛咒原來不是天意,而是人為!
能做出這種事情的,還能稱之為人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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