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,董縣丞璨璨笑著道:“不求事事盡人意,但求無愧於我心。岳丈大人,你只一味心疼那個敗家子,想沒想過,我又為你們謝家做過多少事?這雕廊畫柱,這錦衣玉食,這使奴喚婢,光憑你們謝家那幾間鋪子,那幾畝田地就能獲得?岳丈大人,可要小婿好好講一講謝家的發家史,我這裡可也有幾本來往賬目,許是值得知縣大人一看啊!”
謝家大管家臉色變了,忍不住上前拉了拉謝益榮,大姑爺,這是在拿整個謝家威脅老爺啊!
謝益榮卻不理會大管家,充滿怨恨的注視著董縣丞沉聲道:“你以為,現在我還會在乎你會不會把整個謝家拖下水?謝家,哈哈哈哈,仁杰一?,謝家已經斷子絕孫了,姓董的,這都是你,你一手造成的......”過於激動讓謝益榮劇烈的咳嗽起來,也讓董縣丞的臉色變了又變。
“相公,相公,你沒事吧?爹,你是不是瘋了?”一個女子焦急的呼喊聲傳了過來,眾人扭頭一看,只見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飛快的衝了過來。
這個飛奔而來的女子,不是旁人,正是董縣丞的髮妻,謝益榮的大女兒,謝嬌娘。
謝嬌娘看到董縣丞依然完好的站在原地,好似鬆了口氣,她絲毫不理會謝益榮咳嗽的面色通紅氣息不暢,上前一把拉住謝益榮急聲嚷道:“爹,你是不是病糊塗了?有什麼事,咱們一家人關上門慢慢說,何必,何必麻煩大老爺呢?爹——”
謝益榮被謝嬌娘扯的差點踉蹌著摔倒,被大管家使勁託著才站穩了身體,他勉強順過氣來,用力將胳膊從謝嬌娘手裡拽出來,沉聲喝道:“我沒病糊塗,你的良心倒是糊塗的,仁杰?了,我和你們董家早不是一家人了!”
“爹——”謝嬌娘哭著喊道:“您就非得逼?我不成?兒子沒了,女兒也不要了,您非得拉著一家人給仁杰陪葬?連燁兒也不管不顧了嗎?爹啊,您的心怎麼能偏成這樣?兒子是人,女兒就不是人了啊?”
說著,謝嬌娘跪在謝益榮身旁哭訴道:“當年,你為了謝家的榮華富貴,逼著我嫁人,只一心一意的為仁杰打算,從來沒有顧忌到我的?活;這些年,我為了謝家勞心勞力,也從未得過你半句好話,你那眼裡心裡就看著那個不成器的仁杰,可還記得,我也是你的閨女,是你眼看著一點點長大的親閨女啊?”
謝嬌娘哭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著,眼淚刷刷的往外流,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。
謝益榮看到謝嬌娘如此,不由眼眶通紅,他面色沉痛的看著謝嬌娘。
謝嬌娘好似要把所有的委屈不平都哭出來,不顧一切的嚷道:“仁杰自小體弱,性子又混,哪裡是能撐起家業的?要不是我,要不是相公,爹,你以為咱們謝家是怎麼在石河縣立足這些年的?這些也都罷了,仁杰自己做錯了事,進了大牢丟了性命,人?不能復生,你非得扯上相公,拉著一家人都活不成了才行?”
“這世上再也沒有你這樣偏心狠毒的爹了,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,相公要是沒了,我也不想活了......”謝嬌娘扯著謝益榮,哭天喊地的抹起眼淚來。
原來是苦肉計啊,秋娘不由眯了眯眼睛,這隻怕就是董縣丞給自己留的後路了,讓自己媳婦?命哭求,讓謝益榮看在骨肉血親的份上不計前嫌。
這民不告官不舉,謝益榮要是開口放過董縣丞,硬說謝仁杰的?是正常?亡,荊策就算掌握了證據,也不一定能拿下董縣丞,這招苦肉計雖然算不上高明,可卻極其有用啊!
第二百一十三章狗急跳牆
荊策也深知謝嬌娘的此番作為是董縣丞的算計,他和徐維對視一眼,準備開口打斷謝嬌娘,不能任由她這麼哭天喊地的折騰下去。
卻見謝益榮喘著粗氣,瞪著謝嬌娘大聲喝道:“夠了,就算仁杰再不成器,那也是我的兒子,你的親弟弟。你口口聲聲嚷著我狠毒,我哪有你狠毒?仁杰可是你親弟弟,但凡家裡有什麼好東西,都恨不得給你送過去,對你比對著我這個親爹都親的親弟弟,你怎麼下的去手?你怎麼狠得下心?”
說著說著,謝益榮眼淚撲嗒嗒的滾落下來,他是重男輕女,格外看重仁杰這個獨子,可兒子女兒都是他的血脈,手心手背都是自己身上的肉,他這輩子是造了什麼孽,要眼睜睜看著他們手足相殘啊!
扭過頭,不去看謝嬌娘的哭喊叫嚷,謝益榮毅然決然的對荊策道:“大人,謝某之前糊塗,貪圖榮華富貴,做過不少錯事,如今謝某別無所求,只求大人秉公判案,無論任何判決,小的都罪有應得,甘願領受。”
謝益榮此言一齣,謝嬌娘頓時驚呆,哭聲被噎在了嗓子眼,頓時發不出來了。董縣丞臉色驟然一變,眼神中真正顯露出恐懼來。
荊策頗為讚賞的看了謝益榮一眼,轉頭看向董縣丞,沉聲喝道:“事到如今,你還不認罪嗎?你刑名出身,縣衙大牢裡的各種刑罰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?於人於己,我想你還是給自己留幾分顏面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