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娘--”荊策頗為感動的喊了一聲,秋娘以為荊策抹不開面子,還要拒絕,十分不捨得看了箱子一眼,堅決的道:“讓你拿去就拿去,別廢話了!”
荊策卻盯著秋娘又喊道:“秋娘--”
秋娘此刻正在哀悼自己又要變成窮光蛋,聽荊策一個勁喊她,便沒好氣的道:“喊什麼喊,說了讓你用,趕緊拿去用了就是!”
荊策一把拉起秋娘的手,想笑又不敢笑的道:“秋娘,把這些算上還是不夠啊!”
啊?啊!
秋娘頓時臉僵住了。
荊策扳著手指算道:“這箱子裡銀票一共是三萬七千多兩,大概能換到四萬貫錢,加上上面撥下來的,也不到七萬貫,離十萬貫錢還差了三萬多呢。”
秋娘越發愣住,敢情她把家底都拿出來了,還遠遠不夠啊?
那剛才她那番不捨啥的,豈不是搞笑?
秋娘不由有些窘迫,又有些頭疼,差的少些,大家擠擠想想辦法許是能湊夠,可差了三萬多貫錢,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,從哪兒才能弄到這筆錢呢?
荊策心中著實感動,實在想不到最最財迷的秋娘,居然都能把家底都拿出來修堤壩,看秋娘皺著眉頭髮愁,荊策故作輕鬆的笑著道:“秋娘,你別心疼,爺一定不辜負你這番好意,定要把這堤壩給修好,這些個金啊銀的,以後爺一定十倍百倍的還你!”
十倍?百倍?秋娘頓時眼冒星光,忙將箱子使勁往荊策懷裡推了推,極為慷慨的道:“拿去用,都拿去用,這起碼不是已經解決了大半,剩下的咱們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。”
秋娘話音剛落,金桂飛快的衝了進來,一臉喜色的對荊策嚷道:“爺,爺,快出去看看,百姓們聽說修堤壩的錢不夠,都過來捐錢呢!”
荊策震驚的和秋娘對視一眼,立刻趕到前衙,見那裡果然吵嚷成一片,聞訊趕來的村民們,把縣衙門口堵了個水洩不通。
看到荊策出來,眾人不由呼啦啦都圍了過來,一個鬚髮皆白衣衫破舊的老漢被人攙扶著,顫巍巍的上前就要給荊策跪下,荊策彎腰忙扶起老漢。
老漢紅著眼眶道:“大老爺,我聽說大人要修堤壩,幾天幾夜都沒有睡好覺,我今年六十又七,祖祖輩輩都住在海邊;從小到大,見過無數次的海水潮湧倒灌,淹沒房屋農田無數。至今,我仍記得十四歲那年,海水倒灌,淹沒了整個縣城,我們村五十四戶,一百六十餘人,不知多少葬身魚腹之中。我家一家五口,一下子去了四口,就剩下我一個人苟活至今;去年,又遭次大難,我的老婆子、兒子、媳婦、孫女都被淹?了,就剩下一個五歲的小孫子,跟我這個黃土埋到脖子的老漢相依為命啊,老漢,我恨不得被淹?的是自己啊!”
老漢說著說著眼淚便不停的往下流,周圍的村民們不少也跟著抹起了眼淚,失去親人的痛苦,石河縣的百姓們遇到的太多了。
老漢抹去眼淚繼續說道:“從前的知縣大人,不管百姓?活,我們這些窮苦的老百姓只能幹受著;如今老天爺開眼,將大老爺這樣的好官派到了我們這裡,為我們修築堤壩,這樣造福萬民的好事,萬萬不能因為銀錢短缺受阻啊!老漢我家貧無甚積蓄,唯有這十三根準備的棺材杉木還算得用,老漢我願意全捐出來助大老爺修堤壩,還請大老爺收下我老漢的一份心意!”
荊策震驚的看著老漢,這是要把棺材木料都捐給他去修堤壩啊?
老漢說完,一把拉過個小兒道:“這是我的孫子,他雖小,可也能幫著搬塊磚跑個腿兒什麼的,咱們窮苦人家的孩子,皮糙肉厚,大人儘管使喚!”
老漢話剛說完,後面的一眾鄉親們更是群情激動,個個大聲附和著,有人從身上摸錢出來,有人嚷著自己家裡也有棺材木料,還有人說要把糧食拉來,實在什麼都沒有,也拍著?口嚷著自己有力氣,願意去當勞力,連飯都自己帶,不用花大老爺一分錢......
秋娘心中震顫異常,不由看向被眾人圍著的荊策,從未見過此種情形的荊策,著實被震撼了,眼眶通紅的大聲道:“大家的心意我荊策領了,今日,我荊策在此對天發誓,絕不辜負眾位鄉民,修不成這堤壩,我荊策誓不為人!”
“我保證,你們拿出來的每一文錢,都會用到修築堤壩上,將來,我還會在堤壩前立上一塊碑,寫上眾位的名字,紀念你們為了修築這道堤壩所作出的努力,以供後人觀瞻為榮!”
荊策話音一落,一眾鄉民頓時歡呼一片,齊聲高呼“青天大老爺”,越發踴躍的上來捐錢。秋娘看著被眾人團團圍住的荊策,不由露出深切的笑意。
蘇師爺忙安排衙役,將要捐錢的村民排成一排,身邊帶了錢的,自是過來紛紛捐錢,沒帶的,也都匆匆回家去取了。
荊策讓文書一一問清姓名,記賬登記入冊,聞訊來捐錢的鄉民絡繹不絕。
雖都手頭不寬裕,只你五十我一百的,如此幾日下來,捐錢的人才漸漸少了,收到的大錢竟也裝了十來個籮筐,總計約有一百萬大錢,合一千多貫,都與那州府裡下撥的銀錢一道封入了縣衙銀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