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中渝拿起筷子夾了一大筷子蘿蔔絲塞到嘴裡,嚼了嚼道:“那我可得多吃幾口,這等奢侈的飯菜,我這輩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吃上!”
眾人不由都大笑起來。
守在長樂酒?外的百姓們,見大戶們一晚上出出入入,臉色青的青白的白,待走時,又一個個紅光滿面喜氣洋洋,不由都十分好奇。
扯著酒?裡的夥計一打聽,這才知曉了事情的原委,一個個笑得是前仰後合,都說大老爺奇人出怪招,治的是這些為富不仁的鄉紳大戶,為的卻是一縣的窮苦百姓,對荊策的讚譽越發如潮水一般滔滔不絕了。
荊策和秋娘回到縣衙,荊策繪聲繪色的將宴席上的事描述了一遍,秋娘聽得笑個不停,荊策看著卸了妝潔了面的秋娘笑的粉腮通紅,眼波流轉,不由往秋娘身邊湊了湊,盯著秋娘的臉一眨不眨。
秋娘被荊策看的臉上發燙,忙移開視線,問道:“你真的會把這些捐款的名單遞交聖上嗎?”
荊策點頭道:“當然,不過嘛——”
看荊策賣關子,秋娘不由笑著催促道:“不過什麼?”
“我會在奏章裡寫寫這些百姓們,把棺材木料都捐出來的事情,順帶再寫一句,富戶鄉紳們深受感動,也紛紛捐款,至於名單嘛,我不專門說明,聖上哪裡分得出來哪個是哪個?”
“你是故意誤導他們的?”秋娘不由笑了起來。
荊策哈哈大笑道:“這可不叫誤導,這叫周瑜打黃蓋,一個願打一個願挨!”
秋娘忍不住又笑了,荊策看著秋娘笑的眼眉彎彎,忍不住心中一動,一把抓住了秋娘的手,用力一扯,便將秋娘扯到了床上。
秋娘嚇了一跳,不由立刻要起身,荊策卻緊緊抓著秋娘的手不放開,身子一倒,並排和秋娘一起躺在床上,看著上方低聲喃喃道:“秋娘,我心裡很是快活,從未這麼快活過,你說,要是我爹今日看到這些,他會不會......誇我一句?”
秋娘怔住了,不再掙扎,任由荊策握住自己的手,陪著荊策躺在床上輕聲道:“會的,你做的這樣好,侯爺看見定會大大的誇讚你的!”
荊策閉上眼睛,許久沒有吭聲,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喃喃道:“我自小不愛念書,總愛琢磨些跟別人不一樣的事,也不喜人管束;我小時候對爹是什麼毫無印象,一點兒記憶都沒有,漸漸長大了,一年只能見他一次兩次,每次見面,他只會板了臉教訓我,尤其是這些年,不僅僅是罵,板子都不知打斷了幾條,我都不記得他有沒有對我笑過一次......”
秋娘聽得心裡酸楚,又不知該說些什麼,只能用力握住荊策的手,將頭輕輕和他挨在一起。
荊策繼續低聲說道:“我爹總是罵我丟人現眼,罵我不學無術,我娘整日里只會唸叨,讓我好好讀書,不要闖禍之類,從未問過我吃飽了嗎?穿暖了嗎?心裡快活不快活?家裡的人,只有祖母會對我笑,會說阿策最好了,別的人,從來沒有誇過我......我長大了,便越發不喜待在家裡,外面那些人,他們都怕我,躲著我,還有那些花船青?的小娘們,她們個個爭著對我笑,圖的是我的身份地位,還有我口袋裡的金銀......”
荊策側了側臉低喃了句:“秋娘,我想把這堤壩修好,修的特別好,我想讓他們都看看,我荊策是怎樣一個人......”
秋娘側頭看向荊策,卻見他抬起另一隻手捂在眼睛上,嘴唇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線,微微發出些許哽咽之聲,秋娘不由心中微痛,越發握緊荊策的手。
就這樣,不知過去了多久,兩人並排躺在一處,被子也未蓋,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。
晨光穿過窗紙照射進了屋子,飛落在樹梢上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,吵醒了床上熟睡的人。
秋娘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,正對著就是荊策放大的五官,不由驚的直往後縮。
哪知,稍微一動,秋娘立刻發現不對,身上那不容忽視的重量和壓迫感,讓她頓時愣住了。正在這時,荊策突然呢喃了一聲,胳膊收縮,秋娘整個人頓時陷入荊策的懷中,連頭帶臉都被埋在了荊策?口,把秋娘悶得呼吸都不順暢了。
秋娘使勁將腦袋從荊策懷裡擠出來,這才看到,她和荊策現在這無比詭異的狀態。
她握著荊策的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,卻又搭在他的腰上,而荊策的腿橫叉過來,搭在她的腰上,把她整個人扣在自己懷裡,小腿壓在她的膝蓋處,秋娘微微動了動腿,竟是有些麻木了。
而他們兩人在這深秋的夜裡,居然連個被子都沒有蓋,就這麼睡了一夜,秋娘不由想捂額,估計是夜裡冷,所以睡著睡著,才抱成了這副樣子吧。
第二百三十六章裝病
秋娘狠狠咬了咬牙,正要用力推開荊策,一抬頭,卻見荊策睡的異常安靜的臉,不由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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