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強烈的酸楚驟然湧上秋娘的心,荊策的面容不由浮現在秋娘眼前,他拿著點心搖晃著一臉孩子氣的樣子,他皺著眉頭板起臉訓人的樣子,他一臉傲嬌毒舌犯賤的樣子......
眼淚不知為何竟在眼眶裡開始蔓延,秋娘抬手一抹,竟是抹上了一手的眼淚。
看著自己手背上溼潤的液體,秋娘苦笑著抿緊了下唇,為什麼到離開後,才知道自己竟是陷得那麼深,荊策和她,到底是什麼樣的緣分啊?
長長的嘆了口氣,秋娘不讓自己繼續想下去,艱難存活了這麼久,她該明白什麼叫有緣無分,既然是不同世界的人,就不該糾纏在一起。
拿起雞肉,秋娘狠狠塞了滿滿一口,努力將自己的注意力轉到如何恢復體力,打坐修煉,儘快養好傷;還有那個把自己傷成這樣的黑熊,明天定要去把它皮給扒了,正好天冷了,她在山裡還要待一陣,有件熊皮大衣也好擋擋夜裡的寒氣。
還有,她得儘快找個落腳地方,這麼曠田野地的,再來個黑熊什麼的,她可真就擋不住了。雖說她有修復異能,可也不是金剛不壞之體,修復一次傷口也是很消耗靈力的,她可沒有那麼多的靈力一直不斷的修復傷口。
既然不願意去城鎮鄉村,那就只有在山裡找個安全的住處暫時存身了,忙於生存的她,就不會再有想這些亂七八糟事情的心思了吧。
讓秋娘不想想卻又忍不住去想的荊策,在第二天天黑之前,終於趕到了永吉渡口。
周勇將馬停住,走到荊策身旁,喊了幾聲,荊策才動了動,迷濛的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周勇忙說:“小侯爺,永吉渡口到了!”
荊策一聽總算到了渡口,不由心中一喜,身子頓時軟了下來,兩隻胳膊有氣無力的垂了下來,只對周勇說了句:“上船!”便頭一歪,暈了過去。
周勇嚇了一跳,發現荊策只是昏迷並無大礙後,才鬆了口氣,連拖帶抱的將荊策弄到船上。看著荊策臉色青白,嘴唇乾裂,再一摸,好似還有些發熱,周勇忙對船家喊道:“船家,船家,你這裡可有大夫?”
船家為難的道:“客官,咱這是直通京都的快船,哪裡有大夫?我船上有個老漢,大家都叫他胡老爹,倒是粗通些醫術,不然先讓他給這位爺瞧瞧?”
周勇看了看船家,無奈的點了點頭,眼下這種情形,也只能這樣將就了。
很快,船家便帶著胡老爹過來了,胡老爹一看荊策的樣子,便問周勇道:“這位客官可是日夜趕路?或是第一次騎馬趕路?”
周勇見胡老爹年紀一大把,一副幹粗活的老漢樣子,本來心裡直犯嘀咕,聽他開口就問到點兒上,不由心中信了幾分,忙點頭道:“正是,正是,我們日夜騎馬,趕了兩天兩夜,我們爺是第一次這般趕路,怕是吃不消病了,胡老爹可有辦法,我摸著我們爺都有些發熱了!”
“肯定是要發熱的,這日夜趕路本就勞心勞力,又是第一次這麼長時間騎馬,腿上肯定傷的厲害,勞累加上受傷,身子熬不住,自然是要發發熱的!”
“那可怎麼辦?”周勇一聽就急了,這是船上,可不是地上,缺醫少藥的,一旦發起高熱,豈不是要命的事兒?
胡老爹笑了笑道:“客官莫急,我見這位爺年輕體壯,便是發熱,也不會太厲害的,我這裡有些藥膏,先給他把傷口抹上,再熬些湯藥,給他發發汗,應該就沒事了。”
周勇不由鬆了口氣,看來這位胡老爹對此很有經驗,希望小侯爺喝了湯藥就會好起來吧。
看著胡老爹給荊策上了藥,又服侍荊策喝了湯藥,周勇也實在支撐不住,便趴在荊策床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。睡著睡著,忽然被船猛地一下搖晃驚醒,周勇忙看向荊策,卻見荊策雙眼緊閉,睡的?沉,不由鬆了口氣。
忽然見荊策眼皮微微翕動,喉嚨裡發出了個什麼聲響,周勇忙低下頭仔細聽了聽,才聽到是在說“水”。見荊策嘴唇果然都有些乾燥起皮了,便從身邊的的水罐裡倒了盞水,略微扶起了他頭,就著他嘴喂著喝了下去。
周勇喂完了水,見荊策砸吧了幾下嘴巴,似是還要喝的樣子,便又餵了些,這才放了躺下。卻覺得自己手心有些潮溼,仔細一想,剛才扶起荊策時,他後背衣服好似有些溼,忙扶起荊策一看,卻見荊策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溼,周勇不由心中一驚。
周勇立刻抬手摸向荊策額頭,果然是燙手的很,周勇不由急聲喊道:“小侯爺,小侯爺!”
荊策微微睜開眼睛,看著周勇,有氣沒力的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:“秋娘......秋娘......我好難受......”
周勇不由愣住,哭笑不得的看著荊策,小侯爺定然是燒迷糊了,竟然能將自己看作秋姨娘。
周勇忙放下荊策,就要去喚胡老爹,哪知剛一動彈,竟被荊策??抓住了衣袖,只聽他呢喃著道:“秋娘......你別走......別走......我......不讓別人帶你走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