荊策便耐著性子哄著崔氏道:“我何曾受了什麼苦?不過是近日修築堤壩,日日在外面跑,曬的黑些罷了,娘莫非是嫌棄兒子不俊俏了?”
崔氏被荊策的話逗的笑了,嗔怪的瞪了荊策一眼,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淚道:“我一個當孃的,怎會嫌棄兒子,我的阿策,又怎會不俊俏呢?不過,你怎地忽然回來了,也沒提前捎個信,我好派人去接你。”
荊鈺忙道:“就是,哥哥若是提前說今日要回來,我定會去碼頭迎你,幸好我今日無課,不然豈不是見不上哥哥了?”
荊策笑道:“我又不是一回來就要走,你哪裡就見不到了?”
荊鈺紅著臉笑了起來,崔氏看了看荊鈺拽著荊策的胳膊,微微皺了下眉溫聲道:“阿鈺,你哥哥剛剛趕了遠路回來,疲乏的很,你莫纏他,今日雖說無課,也不該懈怠,且去書房看書去吧!”
荊鈺愣了下,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下崔氏臉色,忙鬆開手,恭敬的對崔氏道:“是,我這就去書房。”說完,不捨得看了荊策一眼道:“哥哥,你先好好歇息,回頭我再來看你。”
荊策瞟了崔氏一眼,衝荊鈺笑了笑道:“好!”
荊鈺這才露出些許孩童天真笑意,衝崔氏和荊策行了禮,便走開了。
荊策看著荊鈺小小的身影漸漸走遠,忍不住對崔氏道:“阿鈺還小,讀書也不用急在一時,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讓他陪我說說話也是好的。”
第二百七十六章習慣使然
崔氏不以為然的道:“他才多大年紀,能陪你說些什麼話,還得累著你哄著他,你剛回來,定是乏力的很,看看這臉色都成什麼樣了,你祖母去廟裡燒香還未回來,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了,你先去洗漱換衣,歇息歇息,一會兒咱們再好好說話。”
荊策心裡默默嘆了口氣,只能道是,帶著下人回了自己院子。
到了自己院子,荊策走進去一看,見一切和他在府裡的時候一樣,屋裡裡打掃的乾乾淨淨,連薰香都已經燃了起來。
因秋娘不喜薰香,許久未聞到這種薰香氣味,荊策不由愣了愣,伺候的丫鬟窺著荊策的神色笑著道:“自小侯爺去了石河縣後,夫人很是掛念,交代奴婢們日日如小侯爺在時,整理清掃,不得有一日怠誤,這香也是小侯爺之前最喜愛的瑞麟香,聽說小侯爺回來了,奴婢們便點上了。”
荊策看了香爐,瑞麟香是產自西域的名貴香料,因聽聞燃此香可祛邪氣治百病,故而他自小起,府裡便一直為他燃著此種香料。到了石河縣後,紅菱一開始也常為他燻這瑞麟香,可跟秋娘住一起後,日日聞著秋娘身上若隱若無的淡香,再聞這瑞麟香便覺得膩了,後來漸漸也便不用了。
此刻忽然回到府裡,再聞起這瑞麟香,荊策竟覺得這香味兒又說不出的膩味,心中越發懷念秋娘來,也不知秋娘自己在縣衙裡有沒有想他呢?
伺候的丫鬟見荊策盯著香爐不動,面上表情似笑非笑有些怪異,不由小心翼翼的問道:“小侯爺,可是這香燃的不合適?”
荊策愣了下,反應過來,揮了揮手道:“把香爐撤了,以後不需燃香了!”
丫鬟愣了愣,忙道是,立刻去拿起香爐端了出去。
荊策進了屋子,讓丫鬟們服侍著梳洗換衣,喝了杯茶,吃了幾塊點心後,荊策便直奔崔氏院子,準備和她好好談一談關於秋娘的和定親的事情。
崔氏一見荊策過來,不由埋怨道:“怎地不多歇息歇息,怎地這麼快就過來了?我已讓人去做些你愛吃的飯菜,你這一去石河縣,定是許久沒吃過這些了,不然也不會瘦成這樣,看看這臉,都起幹皮了,秋娘到底沒學過怎麼伺候人,看看把你照顧成什麼模樣?”
荊策忙道:“秋娘照顧的很好,是我整日在工地上奔波才會--”
話未說完,外面丫鬟卻進來稟報說晚膳已經備好了。
崔氏笑著對荊策道:“有什麼事吃了飯再說,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可是要好好補一補!”
荊策看崔氏滿臉歡喜,只能按下心急和崔氏一道去用晚膳,見席間俱是山珍海味,擺了滿滿一桌,不由微微皺了下眉。
自從到了石河縣,尤其是知道了銀錢的重要性後,荊策已經漸漸習慣了秋娘的用餐方式,他們兩人一般吃飯就是五六道菜,一兩個湯。
忽然見這山珍海味擺了滿滿一桌的樣子,荊策忍不住心裡默默盤算,這樣一桌竟是要吃去多少銀子來。崔氏心疼荊策,忙張羅著讓人給荊策夾菜添湯,荊策醒過神來,意識到自己剛才心裡的盤算,不由想笑,他到底是中了秋娘的什麼毒啊,明明是自小見慣的事情,竟是忽然不適應了。
堂堂一個小侯爺,居然連吃飯都要盤算銀子,他回去定要好好跟秋娘講講,讓她以後不許給自己盤算這些,不然他這小侯爺真是沒法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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